沈清悅深吸一口氣,合上面前的文件,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好,那我們就準備開始了。」
她轉頭看向陸沉,眼神裡帶著笑意:「走吧,陸翻譯。」
陸沉拿起公文包,站起身來,嘴角帶著一絲從容的笑意:「走吧。」
談判進行得很順利。
對方的技術負責人一開始還想在驗收標準上據理力爭,但當陸沉用法語流利地逐條分析了新舊兩版行業標準的差異,並指出了對方產品在某些關鍵技術指標上可能存在的短板之後,對方的底氣明顯不足了。再加上王主任在一旁配合得天衣無縫,商務條款和法律條款的修改幾乎都是按照盛安集團的方案通過的。
十一點剛過,雙方在修改後的合同上簽了字,握手告別。
送走對方團隊之後,沈清悅站在會議室門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陸沉,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今天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在,那幾個技術條款的扯皮至少要多花一上午。」
「舉手之勞。」陸沉把鋼筆插回口袋,「而且你公司法務部的功底很紮實,我只是在翻譯層面幫了點忙而已。」
「你就謙虛吧。」沈清悅笑著搖了搖頭,「中午一起吃個飯?我請客,算是正式感謝你。」
「今天中午不行。」陸沉看了一下手錶,「小北今天從南省的夏令營回來,念念去接他了,我得回去看看。」
「小北回來了?」沈清悅自然地接了一句,「我記得他是去的南省對吧?十五天的夏令營?」
「對,今天結束回來了。」陸沉說起兒子的時候,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了一個溫柔的弧度,「這小子走之前信誓旦旦說要認真完成這次夏令營,也不知道能不能兌現。」
「他那個性格,隨你,認定了的事情肯定會做到的。」沈清悅笑著說,「行了,那你趕緊回去吧,半個月沒見了,肯定想你了。改天等你有空了再請你吃飯。」
「好,改天。」
陸沉跟她道了別,下樓取了車,駛出了盛安集團的地下車庫。
與此同時,虹橋機場的到達大廳里,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孩正站在接機口,手裡舉著一塊大大的接機牌,上面用螢光筆寫著四個大字——「陸小北同志」。
正是陸念。
她今天特意開著她那輛新提的橙色蘭博基尼大牛過來的,車就停在機場的臨時停車區里。
「怎麼還不出來啊……」陸念踮起腳尖往裡張望,嘴裡嘟囔著,「不是說十一點半降落嗎,這都快十二點了。」
正說著,到達通道里終於開始有旅客陸續走出來了。陸念眼睛一亮,舉著牌子使勁晃了晃。
沒過多久,一個瘦高的人影出現在了通道盡頭。
那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年,身高已經快一米七了,穿著一件黑色的速干T恤和迷彩短褲,背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皮膚曬成了古銅色,臉上架著一副墨鏡,走路的姿勢帶著一股「我很酷」的勁兒。
正是陸小北。
陸小北一眼就看到了接機口那塊誇張的螢光牌子,以及舉著牌子笑得跟朵花兒似的小姑。他摘下墨鏡,快步走了過來。
「小姑!」
「哎喲我的大侄子!」陸念一把抱住他,使勁揉了揉他的腦袋,「曬成小黑炭了!雲南的太陽這麼毒的嗎?」
「小姑你別揉我頭,髮型都亂了!」陸小北不滿地躲開她的手,但臉上的笑容出賣了他其實也很高興的事實,「你怎麼來了?我爸呢?」
「你爸在家給你做飯呢,我來接你不是一樣的嘛。」陸念拍了拍他的肩膀,擠眉弄眼地說,「而且,小姑帶你兜個風。」
陸小北眼睛一亮:「你開大牛來的?」
「那不然呢?」陸念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在他眼前晃了晃,鑰匙上的蠻牛標誌在燈光下閃閃發亮,「走,帶你感受一下什麼叫推背感。」
兩個人拖著行李走出航站樓,來到了臨時停車區。陸念遠遠地按了一下車鑰匙,停在車位上的那輛橙色大牛閃了兩下燈。
陸小北的眼睛瞬間亮了,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趴在車門上往裡看,嘴裡發出嘖嘖的讚嘆聲:「這是真的帥啊!小姑你這車開出去回頭率是不是超高?」
「那必須的。」陸念拉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陸小北同志,請上車。」
陸小北興奮地鑽進副駕駛,東摸摸西看看,熟練地找到了調節座椅的按鈕,往後調了調,舒服地靠了進去:「這座椅比我爸那輛庫里南還帶勁!」
「那不一樣,那是SUV,這是超跑,定位不同。」陸念坐進駕駛座,系好安全帶,熟練地發動了引擎。V12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停車場裡迴蕩,引來旁邊幾個路人紛紛側目。
「小姑你開車技術行不行啊?」陸小北故作擔憂地問了一句。
「你瞧不起誰呢?」陸念白了他一眼,「你小姑我科目二科目三都是一把過的,滿分!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
陸念一腳油門下去,橙色的蘭博基尼駛出了停車場,匯入了機場高速的車流中。
一路上陸小北都在嘰嘰喳喳地說著夏令營的事情。十五天的軍事夏令營,駐紮在雲南某地的訓練基地,內容比上次那個上海的夏令營硬核多了——叢林穿越、野外生存、攀岩、索降、定向越野……聽得陸念一愣一愣的。
「等等,你們還索降了?從多高的地方往下跳?」陸念難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大概三層樓高吧。」陸小北比劃了一下,「教官先示範了一遍,然後讓我們一個一個來。我是我們小組第三個上去的,一點都不害怕!」
「行啊你小子,膽兒挺肥。」陸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你小姑強,我光想想腿就軟了。」
「嘿嘿。」陸小北得意地笑了笑,然後又補充道,「不過最累的是叢林穿越,背著十幾斤的裝備在山裡走了整整一天,晚上回到營地的時候我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但是我們小組沒有一個放棄的,全部走完了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