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抽菸好啊，我是戒不掉。」老周自己點上，吸了一口，看著遠處的景色，「這地方確實值得來一趟。我在網上看了好多照片，但親眼看到還是不一樣。」
「照片拍不出那種開闊感。」陸沉說。
「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老周彈了彈菸灰，「你看那個河彎，照片上看著就是個彎，但站在這兒看，才能感覺到那種……那種天地之間的氣勢。」
兩個女人也站到了欄杆邊上。老周老婆拿著手機給彤彤拍照，嘴裡喊著「往左邊站點」「對，笑一個」。陸念也掏出了手機，對著遠處的河面拍了幾張全景。
「哥，我給你拍一張？」陸念轉頭問。
「不用了。」
「來一張嘛，難得出來玩。」
陸沉拗不過她，只好站到欄杆邊上，隨便擺了個姿勢。陸念拍了兩張，看了看效果，滿意地點了點頭：「還行，挺上相的。」
「那是人長得好看。」陸沉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陸念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你最好看。」
在觀景台上待了二十多分鐘，拍了足夠多的照片，一行人重新上車，沿著公路繼續往河的下游開。老周說他在網上看到下游有一段可以走到河邊，水很淺，能踩水玩。
兩輛車沿著土路開了一段，果然找到了一處可以下到河邊的緩坡。停好車，幾個人踩著草甸往下走，腳下的草軟綿綿的，像踩在一層厚厚的地毯上。
到了河邊，河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河底的鵝卵石和在水草間穿梭的小魚。河水不深，最深處大概也只到膝蓋。
陸小北第一個脫了鞋，捲起褲腿踩了進去。冰涼的河水激得他倒吸了一口氣，但很快就適應了，開始在河裡走來走去，低頭看著水裡的石頭和魚。
「彤彤，你也去玩吧，水不深。」老周老婆對女兒說。
彤彤猶豫了一下，也脫了鞋，小心翼翼地踩進水裡。走了兩步，發現確實不深，膽子就大了起來，開始跟陸小北一起在河裡找好看的石頭。
「你看這個！」陸小北從水裡撈起一塊扁平的石頭，石頭表面有紅褐色的紋路，「這個好看。」
彤彤湊過去看了看：「真的誒，像一片樹葉。」
「送給你了。」
彤彤接過石頭，笑了一下：「謝謝。」
陸念站在岸邊，用手肘捅了捅陸沉：「哥，你看看你兒子。」
「怎麼了？」
「撩妹技能是天生的吧？」
「……你能不能別什麼都往那方面想。」
「我什麼都沒說啊，是你自己想歪了。」
陸沉懶得理她了。
老周在岸邊的草地上鋪了一塊野餐墊，從車裡拿出零食和飲料，招呼大家過來坐。幾個人圍坐在墊子上，喝著水，吃著零食，看著兩個孩子在河裡踩水玩，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陸沉，你是做什麼工作的？」老周問。
「目前沒上班，在家待著。」陸沉說。
「沒上班？」老周有些意外，「那你是……」
「做點投資的。」陸沉隨口說了一個最不容易引起追問的職業。
果然，老周一聽是炒股的就沒再多問了，只是點了點頭：「炒股好啊，時間自由。我就是被工作綁死了，一年到頭難得出來一趟。」
「老周你是做什麼的？」
「做外貿的，錢塘那邊做跨境電商。」老周嘆了口氣，「這幾年行情不好，但還得硬撐著。不像你們這種自由職業者，想走就走。」
「各有各的難處。」陸沉說。
聊了一會兒，太陽漸漸升高了，溫度也上來了。陸沉看了看手錶，已經快十一點了。
「差不多了吧？」他站起來，沖河裡喊了一聲，「小北，走了，該吃午飯了。」
陸小北從水裡抬起頭，臉上帶著意猶未盡的表情：「再玩一會兒嘛。」
「下午還有別的安排呢，走了。」
陸小北不情不願地從水裡走上岸，褲腿濕了一大截，腳上還滴著水。彤彤也跟著上來了，手裡攥著好幾塊石頭，都是她在河裡撿的「寶貝」。
老周老婆拿毛巾幫彤彤擦了擦腳，笑著問她：「玩得開心嗎？」
「開心！」彤彤用力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陸小北，「明天還能一起玩嗎？」
陸小北沒說話，但眼睛偷偷瞟向他爸。
陸沉接收到兒子的目光，開口說：「明天我們要去滿洲里了。」
彤彤的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老周在旁邊接話：「沒事，咱們加個微信，以後有機會再約。現在交通方便，魔都到錢塘也不遠。」
「也是。」陸沉點了點頭。
兩家人互相加了微信。老周的熱情勁兒讓陸沉覺得這人挺實在的，是個值得交的朋友。
收拾好東西，兩輛車一前一後離開了莫爾格勒河。草原上的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陸小北坐在後排，手裡捏著一塊從河邊撿來的石頭，翻來覆去地看著。
「爸。」
「嗯？」
「明天去滿洲里幹什麼？」
「去看看國門，看看套娃廣場，感受一下邊境城市的氣氛。」
「那好玩嗎？」
第二天一早，陸沉退了蒙古包的房，跟老周一家人告別。老周他們的行程是往南走，去阿爾山，而陸沉他們要往北去滿洲里。兩撥人在營地門口分開，彤彤走的時候沖陸小北揮了好幾次手，陸小北也揮了揮手，一直到老周的漢蘭達消失在公路盡頭，才把手放下來。
「行了，別看了，人都走遠了。」陸念在旁邊打趣他。
陸小北耳根紅了一下，轉身鑽進了車裡。
從呼倫貝爾到滿洲里，全程大約兩百公里，開車三個小時左右。一路上風景依然很好，但跟昨天的草原又有些不同——越往西走，草的顏色越淺，空氣也越來越乾燥，能感覺到氣候在慢慢變化。
中午十二點多，車子進了滿洲里市區。
滿洲里是一座很有特色的邊境城市。街道兩旁的建築大多是歐式風格，圓頂、尖塔、彩色外牆，走在街上恍惚有種到了國外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