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給我死！現在就死！」
幽冥殿主的咆哮聲透過舊手機的揚聲器砸出來。
夾雜著尖銳的電流雜音，在陰暗的公共廁所里迴蕩。
毒刺的臉還死死貼在發黃的陶瓷尿池壁上。
鼻腔里全是尿鹼和血腥混雜的惡臭。
他聽到了自家殿主的絕望嘶吼。
那是一種比面對死亡還要深層的恐懼。
毒刺放棄了掙扎。
被影踩碎的左手手指攤在水磨石地板上，血肉模糊。
他艱難地轉動脖子。
下巴用力往下壓，去夠自己黑色戰術服的高領。
那裡縫著一顆黃豆大小的氰化物膠囊。
影沒有阻止他。
冰冷的手指依舊卡著他的後脖頸，像固定一塊即將被宰殺的豬肉。
毒刺咬住了領口的那塊硬物。
上下牙齒猛地合攏。
「咔。」
一聲輕微的脆響。
像咬碎了一塊玻璃糖。
毒藥發作只需要三秒。
毒刺的身體瞬間繃緊成了一張反曲的硬弓。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皮膚迅速泛起死灰色的紫斑。
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從他嘴裡噴出來。
飛濺在小便池的下水口上。
他連抽搐都沒來得及，腦袋沉重地砸在陶瓷壁上。
身體像一灘爛泥般癱軟下去，徹底斷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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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的大拇指按在屏幕的紅色掛斷鍵上。
屏幕黑了。
視頻連線切斷。
他把舊手機隨手揣回灰色的睡衣褲兜。
「處理乾淨。」
蘇木端起木窗台上的紅色塑料臉盆。
轉身往廁所外面走。
影鬆開手。
毒刺沉重的屍體順著小便池滑落在地，砸起一片帶著血污的髒水。
影從戰術背心的夾層里摸出一個小玻璃管。
裡面裝著透明的液體。
他拔掉塞子，將液體倒在毒刺的屍體上。
液體剛接觸到血肉，立刻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濃烈的白煙蒸騰而起。
一股刺鼻的漂白粉味道混雜著皮肉燒焦的惡臭，瞬間蓋住了廁所里的氨水味。
屍體連同那身防彈戰術服，像烈日下的殘雪一樣迅速溶解。
化作一灘黃褐色的濃水，順著地磚的縫隙流進生鏽的下水道。
連一根頭髮絲都沒剩下。
蘇木踩著藍色塑料拖鞋。
走回走廊。
他嫌棄地扇了扇飄出來的刺鼻氣味。
推開404宿舍的木門。
王浩還在打呼嚕，磨牙的聲音嘎吱作響。
蘇木把臉盆塞進床底。
爬上硬板床，扯過薄毯子蓋在肚子上，閉上眼睛睡覺。
江海大學的夜風很輕。
但國際地下世界，卻在這一夜掀起了滔天海嘯。
北美，地下黑客論壇。
一個掛著一億美金的鮮紅懸賞貼，在幾萬名黑客和殺手的注視下，突然憑空消失。
不是被人接單完成，是被系統的最高權限強行抹除。
緊接著。
所有登錄暗網終端的屏幕，同時黑屏。
無論是在西伯利亞冰原的僱傭兵基地，還是在倫敦豪華別墅里的情報販子。
面前的顯示器上，只剩下一個滴著血的紅色斷頭台印記。
印記下方，緩緩浮現出一行純白色的中文字體。
「禁忌目標：蘇木。」
「坐標：華夏，江海市。」
幽冥殿的內部伺服器直接物理熔斷。
那位不可一世的殿主，連夜下發了十三道最高級別的撤退令。
所有在亞洲活動的幽冥殿殺手，被要求在三小時內銷毀一切武器，立刻滾回歐洲。
誰敢買去江海市的機票，直接內部處決。
俄羅斯黑手黨的一個頭目，正叼著雪茄擦拭手槍。
看到電腦屏幕上的紅色斷頭台，他手一抖。
滿彈匣的格洛克掉在地毯上。
他猛地跳起來，一把拔掉電腦的電源插頭。
抓起桌上的座機，衝著手下咆哮。
「把那個叫伊萬的蠢貨給我攔住！他昨天是不是接了一個去華夏江南省的單子？」
「打斷他的腿！把他鎖在地窖里！」
東南亞某個隱秘的殺手訓練營。
幾個教官連夜把印著蘇木模糊側臉的照片，貼在基地的最顯眼處。
照片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只有個輪廓，這是暗網能搜集到的唯一資料。
教官用沾著血的皮鞭抽打著新人的後背。
「記住這個名字！」
「遇到這個人，放棄任務，直接自殺！不要給組織惹麻煩！」
一夜之間。
蘇木這個名字，成了整個黑暗世界不可觸碰的神明。
那是比核彈還要恐怖的震懾。
誰敢伸爪子，迎來的就是整個暗網最高權限的降維屠殺。
第二天。
清晨七點。
刺眼的陽光穿透窗簾縫隙，打在蘇木的臉上。
他翻了個身，硬板床發出乾澀的嘎吱聲。
蘇木睜開眼，坐起身。
睡了一覺，腦子裡那些龐雜的殺手數據流已經完全沉澱。
王浩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正坐在下鋪套襪子。
「木哥，早啊。」
王浩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眼淚。
「昨晚睡得真死，我連夢都沒做。」
張豪在洗手台前刷牙，滿嘴白沫子。
李明則早早抱著筆記本電腦，在敲擊鍵盤。
蘇木下床。
換上一件乾淨的黑色T恤，穿上那雙舊帆布鞋。
他拿起桌上的藍色飯卡。
「去食堂吃早飯。」
三人洗漱完，跟著蘇木走出宿舍樓。
清晨的校園空氣很不錯，帶著草坪剛澆過水的泥土腥味。
路過第一教學樓的林蔭道時。
蘇木發現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幾百號大一新生和學長學姐，黑壓壓地擠在一面紅磚砌成的公告欄前。
人群里吵吵嚷嚷，像一鍋燒開的水。
有女生捂著嘴驚呼。
有男生拿著手機拼命拍照。
有人手裡剛買的肉包子掉在地上被踩扁了都沒人管。
「擠什麼擠！讓我看看！」
王浩愛湊熱鬧的毛病又犯了。
他仗著身強力壯，硬生生拉著蘇木和李明往前擠。
撥開前面幾個大二的男生，王浩終於擠到了最內圈。
寬大的玻璃櫥窗里。
貼著十幾張白底黑字的紅頭文件。
右下角全都蓋著江海市教育局和江海大學董事會的鮮紅鋼印。
印泥的顏色看起來還是新的。
排在最前面的一張通報，字體加粗放大了整整一倍。
王浩仰著脖子，順著上面的字往下念，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直接變了調。
「免去……孫長明江海大學校長職務。」
「免去校黨委書記職務。」
「開除教務處主任王建國公職……」
王浩念不下去了。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轉過頭看著蘇木。
旁邊的一個大三學長臉色慘白，手裡捏著沒吃完的雞蛋灌餅。
「瘋了……全瘋了。」
學長咽了一口乾沫，聲音打顫。
「學校高層一夜之間全被端了，連正副校長都沒保住！」
「上面直接空降了新的管理團隊，今天早上七點接管了行政樓！」
公告欄的最後一張文件。
是用紅紙列印的特別通告。
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本校一切重大人事任免與規章制度，即日起，全權由校董會最高決策人蘇先生裁定。」
蘇木站在擁擠的人群里。
看著玻璃窗里那幾張薄薄的紙。
他把手揣進黑色T恤的褲兜里，指尖摸到了那枚硬邦邦的純金校董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