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簽子上還剩最後一塊烤板筋。
蘇木一口咬住，用力扯進嘴裡。
孜然和辣椒麵的嗆人味道直衝鼻腔，嗆得他連著咳嗽了兩聲。
粗糙的紙巾擦過嘴角，留下一道紅色的辣油印子。
腦海深處。
那排暗金色的系統2.0更新提示，像風化一樣慢慢變淡。
最後化作幾點微弱的金斑，徹底消散在意識里。
千里之外的京城。
二環內一座戒備森嚴的古老四合院裡。
一個盤腿坐在金絲楠木羅漢床上的乾瘦老人，猛地睜開死魚般的眼睛。
手裡那兩枚把玩了六十年的百年獅子頭核桃。
「砰」的一聲悶響，在掌心裡直接碎成了木屑粉末。
木刺扎破皮肉，滲出黑紅的血珠。
隔著半條街的小洋樓里。
穿著真絲睡袍的老太太撞翻了面前的黃花梨茶几。
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這幾個盤踞在權力金字塔頂端的老怪物，呼吸同時變得粗重。
他們死死盯著南邊江海市的方向。
仿佛感覺到有一頭能吞噬天地的凶獸，正慢慢睜開眼睛。
蘇木對京城的動靜一無所知。
他隨手把空了的鐵簽子扔進滿是油污的塑料桶里。
鐵簽撞擊桶壁，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木哥，吃飽沒？」
王浩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手裡攥著半瓶常溫的勇闖天涯。
他拿袖子抹了一把嘴巴。
「考完最後一科，老子感覺整個人都升華了。」
張豪靠在塑料椅背上，剔著牙。
江海大學的大一期末考試，在今天下午正式畫上了句號。
漫長而炎熱的暑假，開始了。
三天後。
太平洋公海。
一艘名為「海洋明珠號」的十五層豪華遊輪，正劈開深藍色的海浪往前開。
巨大的船首推開白色的浪花，發出沉悶的轟隆聲。
海風夾著濃重的咸腥味，呼嘯著吹過甲板。
蘇木靠在頂層VIP甲板的白色欄杆上。
他身上穿著一件三十塊錢的印花大褲衩。
上半身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純白T恤。
腳上依舊是那雙十塊錢的藍色塑料涼拖鞋。
這副打扮，和周圍那些端著香檳、穿著高定禮服的富二代們格格不入。
這趟海外豪華遊輪之旅，是林清雪包下來的。
這位冰山校花為了感謝蘇木之前放過林家。
硬是塞了幾張價值百萬的頂級船票給404宿舍。
蘇木本來嫌麻煩不想來。
但架不住王浩和張豪在宿舍里一哭二鬧三上吊，只能跟過來躲幾天清靜。
不遠處的露天恆溫泳池邊。
王浩穿著一條花里胡哨的沙灘褲，正戴著墨鏡死死盯著幾個穿比基尼的外國美女咽口水。
張豪端著一杯紅酒，靠在沙灘椅上裝深沉。
李明則抱著那台二手筆記本電腦，躲在遮陽傘的陰影里瘋狂敲代碼。
鍵盤發出細碎的噠噠聲。
「蘇木，喝果汁嗎？」
夏晚晴端著兩杯加了冰塊的鮮榨橙汁走過來。
她穿著一件純白的吊帶長裙，沒化什麼妝。
海風把她的長髮吹得有些亂，裙擺貼著纖細的小腿。
她今天剛被蘇木用核動力資源砸成國際影后，整個人還有點恍惚。
走路的時候，不小心被甲板上的防滑條絆了一下。
蘇木伸出手，穩穩扶住她的手腕。
順手接過了玻璃杯。
「謝謝。」
杯壁上的冷凝水濕了手心，有點滑。
蘇木沒拿穩，杯子傾斜了一下。
幾滴冰涼的橙汁灑出來，正好滴在他裸露的腳背上。
黏糊糊的。
他甩了甩腳，拿張紙巾隨便擦了兩把。
正午的陽光很毒。
烤得甲板上的柚木地板有些燙腳。
蘇木端著橙汁，轉身看向一望無際的深藍色海面。
海鷗在桅杆頂上盤旋，發出短促的鳴叫。
就在他準備喝一口冰橙汁，回房間睡個午覺的時候。
褲兜里的碎屏手機，突然發出一陣高頻震動。
震感貼著大腿肉，麻嗖嗖的。
腦子深處「嗡」的一聲巨響。
系統那熟悉的機械電子音，帶著2.0版本獨有的冰冷金屬質感。
毫無預兆地砸進神經末梢。
【叮。】
【檢測到宿主已脫離大陸架，進入公海無管轄區域。】
【系統2.0升級跨界獎勵已觸發。】
【正在為宿主解鎖隱藏身份……】
【恭喜宿主，獲得新身份：世界級僱傭兵之王。】
蘇木手裡的玻璃杯猛地一抖。
冰塊撞在杯壁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數據流，像開閘的泄洪大壩。
蠻橫地撞開他的意識防線，瘋狂灌進大腦皮層。
全球七大洲的地下軍火交易網絡。
十四萬名精銳僱傭兵的絕密代號、指紋和集結密碼。
隱藏在西伯利亞冰川、撒哈拉沙漠和太平洋深海的二十八個私人武裝基地坐標。
以及那些足以買下幾個中等國家的恐怖軍費帳戶。
這些沾著濃重硝煙和鮮血的絕密信息。
在短短几秒鐘內，全部硬生生刻進了他的潛意識。
不僅僅是數據。
一股狂暴的肌肉記憶，順著脊椎骨席捲全身。
那是無數次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磨礪出的殺戮本能。
各類重型槍械的盲拆手感、特種戰術格鬥技巧。
以及對危險那種超越人類極限的敏銳直覺。
肌肉纖維在皮膚下劇烈跳動，骨骼發出細微的咔咔聲。
蘇木閉緊嘴巴。
牙齒死死咬著下嘴唇，用力過猛。
口腔里泛起一絲極淡的鐵鏽血腥味。
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汗珠順著鼻樑往下淌，砸在白色的舊T恤上。
他雙手死死抓住面前的白色鐵欄杆。
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合金打造的欄杆被他捏得微微變形。
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金屬摩擦聲。
「蘇木，你哪不舒服？」
夏晚晴嚇了一跳，手裡的杯子差點掉在地上。
她趕緊伸手去扶蘇木的胳膊，觸手一片冰涼。
「是不是中暑了？我去叫船上的醫生！」
蘇木深吸了一口氣。
肺里灌滿鹹濕的海風，強行壓下那種腦漿快要沸騰的脹痛感。
「沒事。」
他睜開眼。
原本平淡如水的眼眸里，此刻仿佛凝結著屍山血海般的冷酷殺氣。
殺氣轉瞬即逝，很快被他壓進眼底深處。
他鬆開變形的欄杆。
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
骨節發出幾聲清脆的爆響。
腦子裡那些複雜的兵團調度密碼和殺人技，已經像呼吸一樣自然。
就在他剛把這股龐大的軍火網絡數據徹底消化完的一瞬間。
遊輪駕駛艙的方向。
突然拉響了刺耳的防空警報。
「嗚——嗚——」
悽厲的警報聲，像一把尖刀，瞬間撕裂了甲板上的悠閒氣氛。
音浪震得恆溫泳池裡的水面都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緊接著。
紅色的警示燈在十五層甲板上同時爆閃。
刺眼的紅光打在每一個驚慌失措的遊客臉上。
交響樂廣播被強行掐斷，只剩下震耳欲聾的警報音。
王浩手裡的啤酒瓶「啪嗒」掉在柚木地板上。
摔得粉碎。
白色的啤酒沫子混著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怎麼回事！演習嗎？」
張豪連滾帶爬地從沙灘椅上摔下來，臉色慘白。
甲板上的富二代和名媛們亂作一團。
尖叫聲、推搡聲連成一片。
有人高跟鞋踩掉了都顧不上撿，沒頭蒼蠅一樣往船艙里擠。
李明緊緊抱著那台二手筆記本，縮在遮陽傘的鐵桿後面打哆嗦。
蘇木沒有轉身逃跑。
他依然靠在被捏扁的鐵欄杆上。
帶著鹹味的狂風吹亂了他的短髮。
目光越過波濤洶湧的深藍色海面，看向遠方。
融合了傭兵之王身份後，他的視力已經被系統強化到了非人的地步。
海平線盡頭。
十幾道白色的浪跡像一把把尖利的剃刀。
硬生生切開平靜的海面，朝著遊輪的方向狂飆突進。
那是十六艘經過重裝防彈改裝的軍用級快艇。
快艇的重型馬達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隔著幾海里的距離，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引擎的咆哮聲甚至蓋過了遊輪的警報。
每一艘快艇的船頭，都架著一挺黑洞洞的大口徑M2重機槍。
黃澄澄的彈鏈拖在甲板上，閃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海風捲起快艇上高高懸掛的黑色旗幟。
旗幟上印著慘白的骷髏頭。
在刺眼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幾百個全副武裝、穿著防彈戰術背心的蒙面悍匪。
手裡端著上了膛的AK47突擊步槍。
正死死盯著這艘如同巨大肥羊般的豪華遊輪。
十六艘快艇呈扇形散開。
在海面上拉出一張巨大的包圍網。
包圍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