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度條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毒蛇乾瘦的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
鍵盤縫隙里還卡著昨晚掉落的泡麵渣。
只差最後零點一秒,江海大學四號宿舍樓的具體坐標就會被打包發送。
五台高配顯示器的藍光打在他滿是油汗的臉上。
他裂開干起皮的嘴唇,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按下回車。
進度條滿格。
毒蛇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五塊屏幕上的畫面突然詭異地卡頓了一下。
幽藍色的冷光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眼的血紅色。
屏幕正中央,浮現出一個黑色的斷頭台印記。
那是暗網黑客聯盟最高主宰的殺戮圖騰。
緊接著,另一道帶著國家最高權限的金色長城護盾標誌,狠狠砸在斷頭台旁邊。
兩股足以毀滅任何網絡節點的恐怖力量,在毒蛇的電腦後台轟然相撞。
毒蛇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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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瘋狂砸向鍵盤,想要強行切斷物理網絡連接。
鍵盤被砸得咔咔響。
晚了。
一股高壓電流,順著網線直接倒灌進他的主機電源。
「轟!」
機箱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物理主板瞬間被燒穿,爆出一大團刺眼的藍色電火花。
高溫引燃了主板上的電容。
濃烈的黑煙夾著刺鼻的焦糊味噴涌而出。
碎裂的電容碎片像子彈一樣彈射出來。
一塊滾燙的碎片直接擦過毒蛇的臉頰。
燙出一道帶著焦肉味的血痕。
他慘叫一聲,捂著臉從椅子上翻滾下來。
重重砸在滿是泡麵桶的地下室水泥地上。
雙手被燙出幾個大燎泡,疼得滿地打滾。
京城,國家網絡安全總局。
大廳里紅燈狂閃,警報聲響徹整個樓層。
「報告首長!」
一個高級網絡工程師猛地站起身,扯著嗓子大喊。
耳機被他重重甩在桌面上。
「有人試圖強行訪問S級絕密檔案庫!」
「目標觸發了零號防護網,正在反向追蹤!」
網安總局的負責人大步走過來。
軍靴踩在防靜電地板上,聲音沉悶。
他看著大屏幕上跳動的紅色反追蹤路線圖。
「三分鐘。」
負責人聲音冷硬,咬著後槽牙。
「把這個海外黑客組織的所有伺服器,連根拔掉。」
指令下達。
國家級的算力矩陣全力開動。
這根本不是黑客之間的技術較量。
這是一國之力對一個地下組織的單方面物理碾壓。
遠在太平洋彼岸的一個地下機房。
幾百台正在瘋狂運轉的大型伺服器。
同時發出尖銳的高溫報警。
散熱風扇直接卡死,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主控晶片在三秒鐘內被強制寫入了自毀代碼。
火苗從機櫃深處竄出來。
大火瞬間吞噬了整個機房。
自動滅火系統被後台直接鎖死。
這個在海外橫行了十幾年的頂尖黑客組織。
在物理層面上徹底化為灰燼。
網絡上的清洗還在繼續。
各大搜尋引擎、社交平台、暗網交易貼吧。
只要有人試圖在搜索框裡輸入「蘇木」這兩個字。
關聯江海大學、校董、甚至任何真實身份的數據。
網頁就會瞬間崩潰。
跳出來的,全是毫無意義的亂碼。
或者直接顯示404錯誤頁面。
國家機器的最高封鎖,加上黑客聯盟的深網清洗。
像一塊巨大無比的橡皮擦。
把蘇木在網絡世界裡的所有真實痕跡,擦得乾乾淨淨。
以前那些傳聞、模糊的照片。
在各大伺服器的底層資料庫里被強制覆寫成空白。
哪怕是最頂尖的情報機構,現在想在網上查他,也只能查到一堆垃圾數據。
這場足以掀起全球網絡風暴的暗戰。
在短短十分鐘內,無聲無息地消弭於無形。
沒有在普通人的世界裡掀起半點波瀾。
現實中。
江海市的天亮了。
初秋的早晨帶著一絲涼意。
晨霧籠罩著江海大學的林蔭道。
蘇木從404宿舍的硬板床上爬起來。
床板發出乾澀的嘎吱聲。
睡了一覺,消耗的體力恢復了不少。
他走到水房,擰開生鏽的水龍頭。
捧起一捧涼水潑在臉上。
洗完臉,他換了件乾淨的白T恤。
下身套著一條洗得有些發白的休閒褲。
腳上踩著那雙起毛邊的舊帆布鞋。
他拿毛巾擦了擦手,隨手搭在鐵絲上。
今天上午有節必修的宏觀經濟學。
他不想掛科重修,那太麻煩了。
路過第二食堂,他順手買了兩個肉包子。
咬著包子,混在三三兩兩去上課的學生人群里。
沒人注意到這個走在路邊的普通大二學生。
與此同時。
江海大學後山的一片廢棄荒地上。
雜草叢生,平時連個人影都沒有。
一陣低沉的螺旋槳轟鳴聲從雲層上方壓了下來。
聲音被特意壓得很低,沒有驚動前山的師生。
一架渾身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軍用直升機。
像一隻巨大的夜梟,穩穩降落在荒地的草坪上。
狂風壓倒了半人高的野草。
吹得周圍的灌木叢嘩啦啦作響。
艙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個穿著普通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走下直升機。
他身材魁梧,腰板挺得筆直。
兩鬢有些斑白,臉上帶著常年風吹日曬的痕跡。
那是常年軍旅生涯刻在骨子裡的習慣。
正是昨晚在京城最高指揮部里,拍著桌子下達S級保護指令的嚴老將軍。
為了不引起恐慌,他特意換了便裝。
連平時不離手的拐杖都沒帶。
身後跟著一個同樣穿便裝的平頭青年。
平頭青年的右手始終放在夾克內懷的邊緣。
那裡藏著一把上了膛的九二式配槍。
那是他的貼身警衛員。
嚴老將軍踩著泥濘的草地。
皮鞋上沾了些黃泥土,他毫不在意。
他抬起頭。
目光越過茂密的樹林,看了一眼不遠處那棟紅磚砌成的第一教學樓。
他深吸了一口氣。
把手心裡的汗水在灰色夾克的衣角上蹭了蹭。
久經沙場的老將,面對槍林彈雨都沒皺過眉。
此刻卻覺得心臟跳得有些快。
那份被中科院泰斗奉為神跡的空天母艦圖紙,就揣在他的內衣口袋裡。
薄薄的幾張紙,壓得他胸口發沉。
他邁開步子。
神情緊張地走向蘇木所在的教學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