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全息雷達光點在腦海深處瘋狂閃爍。
「滴滴」的警報聲震得蘇木耳膜發麻。
他停在階梯教室後門的門框邊。
轉身走到走廊的玻璃窗前。
刺眼的陽光有些晃眼。
蘇木低頭,視線穿過香樟樹茂密的枝葉。
掃向樓下的水泥路。
三個穿著灰藍色保潔服的人,正推著一輛鐵皮保潔車往四號宿舍樓走。
保潔車輪子缺油,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這三個人推車的姿勢很僵硬。
手臂肌肉緊繃,走路時刻意壓著腳步。
明顯不是干慣了體力活的後勤工人。
蘇木看著那輛裝滿拖把和水桶的保潔車。
他摸了摸乾癟的肚子。
食堂的糖醋排骨估計已經賣光了。
胃酸泛上來,燒得喉嚨有些發苦。
他收回視線。
沒打算親自去處理幾隻跑到眼皮底下的蒼蠅。
四號男生宿舍樓。
樓道里瀰漫著常年散不去的泡麵味和腳臭味。
三個保潔員順著昏暗的樓梯往上爬。
帶頭的男人壓低帽檐,一雙深眼窩四下掃視。
「華夏的大學安保,像個沒關門的破倉庫。」
他用極輕的英文在麥克風裡嘟囔了一句。
手掌按在保潔服內側。
那裡藏著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還有一管神經毒素。
只要在404宿舍裝好微型炸彈,他們就能拿錢去夏威夷度假。
三個人踩著水磨石台階。
走到了三樓半的拐角。
鐵皮保潔車磕在台階邊緣,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四樓走廊的水房門口。
一個穿著寬大保潔服的中年大媽正在拖地。
她頭上包著個洗褪色的毛巾。
手裡攥著一把滴著髒水的舊布拖把。
拖把在水磨石地板上劃出長長的水痕。
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八四消毒液味道。
三個間諜推著車走上四樓走廊。
大媽背對著他們,哼著走調的戲曲。
手裡的拖把杆往後一揮。
髒水直接甩在了帶頭間諜的褲腿上。
留下幾點黑褐色的泥水斑。
間諜停住腳步。
三人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殺機頓顯。
這裡是監控死角,弄死個保潔員就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帶頭的男人右手無聲無息地滑進懷裡。
手指扣住了消音手槍的扳機。
他往前跨了半步,槍口隔著衣服對準了大媽的後背。
就在他準備扣動扳機的瞬間。
大媽原本佝僂的後背猛地繃直。
她根本沒回頭。
手裡的髒拖把像長了眼睛,帶著破空聲往後倒捅過去。
粗糙的木質拖把杆精準無誤地撞在帶頭男人的胸骨上。
「咔嚓」一聲脆響。
男人的胸骨直接凹陷下去。
他發不出一絲聲音,喉嚨里噴出一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後面的鐵皮保潔車上。
車體被砸出一個大坑。
另外兩個間諜臉色煞白。
剛想拔出腰間的軍用匕首。
大媽已經轉過身。
臉上的皺紋里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死氣。
這是暗影衛隊代號為「毒蜂」的頂尖殺手。
她手腕一抖。
吸滿髒水的拖把頭帶著幾十斤的力道,狠狠甩在左邊間諜的臉上。
濕布條像鋼鞭一樣抽碎了間諜的鼻樑骨。
鮮血混著髒水四下飛濺。
間諜慘叫著捂住臉,大媽抬起腳,硬底黑布鞋重重踹在他的膝蓋上。
骨頭斷裂的悶響在走廊里迴蕩。
那人直接雙膝跪在水磨石地磚上。
疼得渾身抽搐。
剩下最後一個間諜瘋了。
他拔出匕首,朝著大媽的脖頸扎過去。
大媽側身避開,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往下一壓,另一隻手的手肘狠狠砸在他的手肘關節上。
「啪」的一聲。
間諜的整條胳膊反向彎折,匕首掉在地上發出噹啷的清脆聲響。
大媽抓著他的頭髮。
把他的腦袋狠狠撞在旁邊的白牆上。
牆皮剝落,留下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間諜雙眼翻白,像一灘爛泥一樣軟了下去。
不到十秒鐘。
三個國際頂尖間諜,四肢盡斷,躺在走廊上像幾條死狗。
連求救信號都沒來得及發出去。
走廊里除了粗重的喘息聲,死一般寂靜。
大媽彎下腰。
單手拎起一個間諜的後領子。
像拎小雞一樣,把他們一個個拖進水房旁邊的保潔儲物櫃。
血跡在剛拖過的地板上拉出幾條紅印。
她把三人塞進狹窄的柜子里。
粗暴地關上鐵皮櫃門。
掛上生鏽的掛鎖。
做完這一切。
大媽走到水池邊。
把沾著血和髒水的拖把扔進水桶里。
擰開生鏽的黃銅水龍頭。
水嘩啦啦地沖刷著拖把布條。
她繼續哼起那首走調的戲曲,手腳麻利地洗著拖把。
二十分鐘後。
蘇木踩著帆布鞋走上四樓走廊。
他手裡拎著一個塑膠袋。
裡面裝著兩個早就涼透的雜糧煎餅。
食堂的好菜沒趕上,他只能在路邊攤隨便對付一口。
路過水房門口。
大媽正在擰乾拖把。
她看到蘇木,停下動作,微微低了低頭。
動作幅度很小。
蘇木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徑直走向404宿舍。
走廊的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被濃重的八四消毒液味道強行壓住了。
蘇木推開404的木門。
王浩和張豪去網吧了,宿舍里空無一人。
他走到自己的書桌前。
拉開摺疊鐵椅坐下,把涼透的雜糧煎餅擱在桌面上。
塑膠袋發出沙沙的聲響。
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兜里。
舊安卓手機震動了一下。
蘇木掏出手機,大拇指壓在碎玻璃茬上劃開屏幕。
是趙剛發來的一份加密審訊文檔。
暗影衛隊的逼供手段從不出錯。
那些骨頭硬的特工在水牢里連十分鐘都撐不過去。
蘇木點開文檔。
冷白色的背光照在他毫無波瀾的臉上。
屏幕上列著三個間諜的供詞。
以及一長串冗長的跨國資金流水記錄。
目標直指海外六家壟斷半導體與軍工的科技寡頭集團。
這群吸血的資本家。
得知了可控核聚變圖紙的源頭。
等不及各國外交施壓,直接花重金買通間諜網絡。
試圖在江海大學進行物理刺殺,搶奪核心數據。
蘇木看著名單上那些高高在上的跨國集團名字。
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摩擦了兩下。
玻璃邊緣有些刮手。
他放下手機。
拿過那個冷硬的雜糧煎餅,咬了一大口。
煎餅里的薄脆早就軟了,吃起來像在嚼乾草。
蘇木用力咽下嘴裡的食物。
喉結上下滑動。
眼底的慵懶一點點褪去,覆上一層寒霜。
一股讓人骨頭髮冷的殺氣,在悶熱的宿舍里無聲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