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把文件夾放在桌上，推到黃致中面前之後就沒再說話。
咖啡端上來了，兩杯拿鐵，奶泡拉得挺精緻。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靠回椅背上，看著黃致中翻材料。
黃致中翻得不快，一頁一頁地看。
第一頁是配方的成分分析，青檸、荷葉、山楂、茯苓，每味藥的提取物含量和活性數據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第二頁，看到小白鼠對比實驗的數據表格。
兩組注射了提取液的小鼠體脂率下降了將近一半，體重輕了百分之十五，進食量沒有減少，活動量反而增加了。
他翻到第三頁，是張院士實驗室出的初步報告，上面蓋著魔都大學生物醫學實驗室的章。
他的手停了一下，翻到第四頁，是製劑工藝的初步路線圖，每一步的工藝參數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他把文件夾合上，抬起頭來看著李航，表情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眼底那點不耐煩早就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這個配方是誰做的？」
李航放下咖啡杯，語氣挺平靜：
「我做的，實驗是在魔都大學張院士的實驗室里做的。張建國院士，你應該聽說過這個名字。」
黃致中沉默了兩秒。
張建國，科學院院士，國內代謝研究領域的頂尖人物。
這種人的名字，他太熟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文件夾上那個章，位置和字體都對，不是隨便刻個蘿蔔章就能糊弄過去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看了李航一眼：「這東西是真的？」
「你覺得呢？」李航看著他，沒躲他的目光：
「我是魔都大學的在讀學生，實驗是我帶頭做的，張院士親自驗證過的。
這種事情我敢造假？在院士面前造假，我是嫌自己書讀得太多了？」
黃致中沒有接話。
他把文件夾重新翻開，又翻了一遍，這次看得更仔細。
看完之後合上，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撐著下巴，盯著李航看了一會兒。
「這麼一手王炸，你覺得你保得住嗎？」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沉了一些：
「你是想讓我替你管這個產業，對吧？你知道如果真要流水化生產，從零開始建體系、搭團隊、跑流程，我要付出多大的精力。
我現在是待業，但我不是沒地方去。你讓我給你賣命，總得讓我知道你有什麼。」
潛台詞很清楚。
你有什麼實力，有什麼背景，亮出來。
李航沒有急著回答。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後靠在椅背上，語氣不急不緩：
「我已經出資三千萬，在魔都大學成立了一個專門的研究院，研究方向就是這個配方。
張院士牽頭，負責學術背書和後續的成分檢測。魔都經濟部門那邊，後面會為項目的落地和審批提供支持。
京城徐家會以康泰藥業為生產端參與進來，這些是已經基本談好的。」
他頓了頓，看著黃致中的眼睛，又補了一句：
「但他們加在一起，占的股份不會超過百分之十五。」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黃致中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震驚值+28】
黃致中盯著李航看了好幾秒。
他第一反應是這小子在吹牛。
一個大學生，開口就是三千萬研究院、經濟部門支持、京城徐家參與，還說這些加起來只占不到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換任何人來聽，都覺得是編的。
但李航說這些話的時候太平靜了，語氣平平淡淡的，沒什麼起伏，也沒有急切。
而且桌上的材料是真的，張院士的章是真的，配方和實驗數據也都是真的。
他又想到剛才那輛邁巴赫。
一個大學生開邁巴赫來見他，這本身就不正常。
「如果你覺得我說的這些還不可信，周日我接你去一個地方。」李航看著他說，「青瓦玉樽會所。」
黃致中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表情動了一下。
青瓦玉樽，他以前跟著老上司去過幾次，那種地方沒有會員卡進都進不去，他老上司那張卡還是託了不少關係才拿到的。
眼前這個年輕人隨口就說周日帶他去那裡，語氣很是平淡，似乎十分熟悉。
他心裡那點懷疑已經消了大半。
李航看了一眼他穿的那件舊夾克，袖口磨得起了毛邊，領子也有點發黃。
他想了想，問了一句：「你現在欠債多少？」
黃致中的表情僵了一拍，隨即有些難堪地低下頭，聲音也低了下去：「五百萬。」
李航挑了挑眉。
五百萬不算少，但對一個曾經的大藥企研發總監來說，這個數字多少有點慘。
他點了點頭，語氣很自然：「挺多的！但你跟著我干，兩年之內，甚至可能更短就能還清。」
黃致中抬起頭來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李航站起來，從兜里掏出手機，操作了兩下。
黃致中的手機響了一聲，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轉帳消息，兩萬塊。
「周日要穿身好一點的衣服。」李航把手機揣回兜里：
「這兩萬塊你先拿著，去理個髮，把鬍子刮一刮，花在該花的地方。」
黃致中盯著那條轉帳消息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站起來，對著李航微微彎了彎腰。
他的動作有些笨拙，大概是很久沒對人鞠過躬了，但姿態裡帶著一種很實在的認真。
「好的，老闆。」
李航把桌上的文件夾拿起來，遞給他：
「這些材料你留著，回去好好看看。後面哪些地方有漏洞，哪些環節需要補充，你給我列個單子。我明天還在這兒等你，上午十點。」
黃致中接過文件夾，雙手抱在胸前，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