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市行政大樓，十二樓。
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只有偶爾經過的工作人員腳步聲和遠處會議室里隱約的說話聲。
喬川坐在一間辦公室的會客沙發上，脊背挺得筆直，兩隻手搭在膝蓋上。
這間辦公室很大，但擺設不豪華，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一整面牆的書架，塞滿了各種政策文件和經濟報告。
窗台上擺著一盆文竹，葉子修剪得整整齊齊。
辦公桌後面，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埋頭看文件，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手裡的筆不時在文件邊緣寫批註。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兩鬢灰白，面容清瘦但精神很好。
喬川跟他長得有五六分像，尤其是眉眼之間的那股沉靜。
喬川沒出聲，安安靜靜地坐著。
他很少來這種地方，小時候來過幾次，每次都是坐在同樣的沙發上，看著父親埋頭工作，一等就是半個鐘頭。
後來大了，來得更少了。
今天來之前他猶豫了很久，從學校到這裡的路上，一直在想要怎麼開口。
但坐下來之後，反而沒那麼緊張了。
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喬爸爸終於合上了最後一份文件，把筆放下，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
他抬起頭來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兒子，嘴角彎了一下，語氣挺隨和的：
「小川，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兒？平時請你都請不來。」
喬川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面，看著父親。
他說話還是平時那種淡淡的語氣，但比在宿舍里多了幾分認真：
「爸，我來找你，是想求你幫一件事情。」
喬川父親靠在椅背上，笑了笑：「什麼事情？我兒子居然還來求我，稀奇。」
喬川沒有繞彎子，把事情簡單明了地說了一遍。
他室友手裡有一個減肥藥配方，已經過了初步實驗，想在魔都落地。
需要地方上在審批、註冊、稅收優惠這些環節給一些支持。
項目本身完全合規，資質齊全，實驗數據也有張院士的背書。
喬川父親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目光落在兒子臉上，像是在審視什麼。
過了好幾秒，他忽然開了口，語氣比剛才沉了一些：
「小川，你說的是不是叫李航，做的是減肥藥相關的項目？」
喬川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爸，你怎麼知道？」
喬爸爸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來，看著喬川，臉上的表情認真了不少：
「這件事上面有人跟我打過招呼了。本來我想著，你那位同學應該不會這麼快就找到，既然你來了，那正好。
你找個時間，帶他來見我一面。這段時間我也好好研究一下，給他走一些政策的流程，把那些合格證明什麼的加快辦了。」
喬川看著父親，沉默了一拍。
他太了解他爸了，這種主動開口幫人辦事的語氣，跟他平時「公事公辦」的風格完全兩回事。
上面有人打過招呼，那個人是誰，他大概能猜到。
他想起那天吃炸串的時候李航說的「聯播新聞上可以看到的人」，當時他還覺得有點誇張，現在看來，一點都沒誇張。
喬川父親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喬川，又問了一句：
「小川，你在這件事裡面打算起什麼作用？你也打算和他一起創業？」
喬川點了點頭：「嗯！他給了我股份。」
喬爸爸的眉毛動了一下，目光里多了一層東西。
他重新打量了兒子一眼，思索了片刻。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嘴角浮出一絲笑意。
「既然你也參與，那我這邊更好操作了。」
喬川爸爸語氣中帶著一些感慨：
「你這個性子，我早就看出來了，你不想走我這條路。
也好，做點實業，踏實。趁我現在還在這個位置上，能幫你鋪的路，我幫你鋪一鋪。」
喬川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喬爸爸又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擺了擺手：
「行了，今天別回了，晚上一起吃個飯，我讓廚房做幾個菜。你媽那邊……算了，不叫她了。」
喬川點了點頭。
父子倆又聊了幾句別的，喬川問了些他爸最近身體的事，喬爸爸問了幾句學校里的情況。
聊完之後，喬川出了辦公室，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父親下班。
這也是為什麼李航要給喬川股份，如果有一位當地主管經濟的一把手在做後台或者支撐的話，那麼他也會更好地進行一切手續。
宿舍這邊，李航剛洗完澡出來，就聽到門響。
徐浩東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外面的涼意。
他換了鞋，搬了把凳子坐到李航旁邊，語氣挺直接：「航仔，我家裡面那邊回話了。」
李航擦了擦頭髮，看著他。
「同意參與，審批和資質的事，徐家可以走特殊流程，通過康泰藥業來辦。」
徐浩東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他們想要更多的股份，我爸的意思是多投資金，換取更多的占比。」
李航聽著，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搖了搖頭：
「浩東，謝謝你幫忙跑這一趟。但股份的事，可能沒辦法如徐家所願。」
徐浩東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語氣挺輕鬆的：「航仔，你不需要考慮我。
我跟徐家是兩回事，徐家是徐家，我是我。你該怎麼談就怎麼談，不用因為我為難。」
李航看著他，鬆了口氣，點了點頭：「行，不過你的股份，我不會少你的。」
徐浩東擺了擺手，沒再多說。
他站起來回了自己的位置，開了電腦。
李航靠在椅背上，把今天的信息過了一遍。
第一魔都大學研究院張院士這邊。
第二魔都主管經濟方面。
第三京城徐家。
第四林首長後台。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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