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終於下來了!」心說一聲,拍落黏在衣褲上的草屑,陳禾便邁開大步,向遠處人影所在而去。
隨著行程推進,道路邊的田埂作物也很快進入陳禾眼帘,他倒也不是不辨五穀之人,認得這是水田,田裡種的似乎是水稻。
之所以說是似乎,是因為這些水稻看起來跟記憶中有些不同,看起成色應該快到收穫季了,稻穗上卻沒有記憶中那種壓彎稻杆的飽滿米粒,跟印象里的雜交水稻成熟場景差得遠。
看到這種情況,陳禾秀眉微皺。
他倒不是真正關心當地農民的收成,而是擔心自己即將面對的世界。
這稻穀若不是雜交水稻,那問題就大發了,說明自己要麼穿越到了異世界,要麼穿越到了雜交水稻出現之前的時代,要麼可能已經不在地球上。
「希望只是種得不好……」陳禾壓下心中不安,找了個理由安慰自己。
可越是往前走,他內心就俞發不安,因為所見的稻穀都是如此,這種不安隨著他不斷靠近遠處人影而變得更加真切。
陳禾視力好,還有掃描功能,所以當他真切看到遠處那幾個人的穿著打扮時,便不由停下了腳步。
因為那幾人赫然一副上襦下裳裝束,上半交領右衽短褐,下半身罩著圍裙式下裝,掃描的結果是葛麻布材質。
陳禾認不出具體是哪個時代的裝束,但一定是古代裝束。
而古代,則意味著沒有電……
沒有電!
「該不會這麼倒霉吧……」陳禾心中吶喊,努力讓自己往好的方向想,還試圖擴大視野想要找到攝影人員,可只見空曠四野。
若是正常穿越,在有外掛傍身的情況下陳禾還真不怎麼慌,可現在自己是一個需要電的機器身軀啊,沒有電豈不是要完蛋。
這身秀髮有光伏發電功能沒錯,但在醒來到現在的時間裡陳禾早就研究過,這玩意跟系統腦海里的「天工閣」關聯綁定,得激活「天工閣」才知道如何激活它,沒準還跟那什麼天工科技樹有關。
現在自己兩手空空,面對的還可能是一個陌生古代世界,萬一沒堅持到激活就沒電了可咋整?
「臥槽了!」
內心叫苦一聲,陳禾也顧不得自己穿著問題了,心一橫,徑直向那幾人快速靠近。
總歸要面對,早點知道早點想辦法應對。
那三人自然也發現有人靠近,便也停下采某種野草的勞作,都扭頭向陳禾看來。
這一看,卻將其中一個女孩嚇了一跳,只聽她哇的一聲驚叫就閃到婦人身後,顯然是嚇得不輕。
婦人也警惕地看著正在靠近的陳禾。
三人之中那個約摸五十歲的男子則三步並兩步,衝倒兩人旁邊伸手將小女孩和老嫗拽到身後,另一隻手擺出防禦姿態,同時大聲喝一聲:「何處來的蠻夷瘋女人,速速駐足!」
啥???
這嘰里咕嚕說啥呢?
陳禾懵了,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雖然聽不明白,但他卻看出了三人的警惕姿態,便在數步外停下腳步,然後攤開雙手做出一副沒有惡意的樣子回應道:「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問問這是什麼地方。」
這一開口,男人和婦人也懵了,他們現在的表情跟陳禾如出一轍。
倒是躲在老嫗身後的小女孩好奇地伸出小腦袋打量陳禾。
「夫子,我看此女雖披頭散髮、衣著粗鄙,卻膚色皙白,不像蠻夷部族之人,只是她說的話怎地一句也聽不懂。」
男人沒有回頭,只是小聲應道:「倒也是,此女裝束不似我國中之人,她披頭散髮,卻未有瘋癲之相,想來不是癲狂之人,只是她這言語我卻也從未聽聞,卻不知是哪國言語。」
言罷,男人又對著陳禾嘰里咕嚕說了幾句,可聽見對方也回應了,只是自己也兩眼一抹黑,便暗自思索幾個呼吸,然後再次對婦人說道:「確實聽不明白,興許是某個蠻夷部落之人,只是不知道一女子為何單獨出現在此處,莫不是貴人跑的奴……」
「休要胡言!」婦人制止男人的胡亂猜測。
男人似乎也知道自己不該背後腹誹人,應了一聲後又對婦人道:「行,你速歸里中將此間之事報給里公,請其來認。」
說完將婦人支走,男人又對著陳禾嘰里咕嚕說了幾句話,見後者無反應,這才再次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對方聽不懂。
接著就見男子思索一下,然後一邊對著陳禾嘰里咕嚕地說著話,同時還手舞足蹈起來,一會指著趕回去的婦人,一會又指著自己與陳禾,一會又指著身後的小女孩和田間地面。
時而伸手,時而縮手,各種手勢輪番上演,頗為滑稽,惹得小女孩咯咯地笑了起來。
「你叫我等著?」陳禾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又有些擔心對方讓那婦人回去不懷好意。
奈何過了這村,更不知道去哪裡才能碰到下一個店,便也只能耐心等著。
不過陳禾也並沒有乾等,而是不斷跟男子搭話,可是男子卻不怎麼搭理,反倒是那小女孩有一句沒一句地回應著,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仍舊雞同鴨講,但是陳禾發現自己有被動解析收集未知語言的功能,之前第一次對話他就發現,當自己以主觀意識主動去聽的時候,眼前就會出現一串串「檢測到未知發音語言,正在收錄、解析」系統滾屏。
想必只要語言樣本足夠,自己很快就能掌握這門不知道什麼時代的言語了。
想到這,陳禾也不由在內心吐槽起來:「哎,這叫什麼事啊!」
可不是麼,平時看穿越古代劇,也沒見主角有語言問題,怎地就不能全宇宙時空都說普通話麼?難道又是因為穿越故障的問題?
此間距離男人所說的里中並不算遠,那婦人一路小跑沒多久便趕了回來,還帶著兩個男子。
為首的是一老者,年齡約摸六十多,他穿著最為好,但也沒比農夫男子好太多,也就乾淨整潔程度更好、更光鮮。
「這應該就是能主事的了,就不知道是這男子的族中長輩還是這村的村長……才帶了一個人來,看樣子並無惡意。」陳禾也將目光落到為首老者身上,心中暗道。
其實陳禾也不想想,他現在就是一個女子模樣,也就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機械身軀有多強,放在外人看來,也不過是一弱女子。
帶一個人來都算看在他著裝暴露且怪異的份上了,嗯,還有披頭散髮不像正常人。
見老者來,農夫男子立刻上前道:「吳里公,此女不懂楚語,也不知嘰里咕嚕說的什麼鳥語,完全無法對話。」
「女子何處來?」被稱做吳里公的老者點點頭,一句話還換了好幾種口音,看樣子年輕時也曾走南闖北,破有見識。
興許是婦人跟他說過情況,老者並未對陳禾的著裝再有腹誹之語,顯得很鎮定。反倒是跟他一起來的男人目光一直看著陳禾,目光一會上移、一會下移,顯得沒有禮貌。
陳禾感受到了目光,但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這種情況始料未及,自己人生地不熟,得先想辦法搞清楚狀況。
而想要最快最穩妥搞清楚情況,還得指望眼前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