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鄂君見面之後的第三日,鄂君的管家就再次找到陳禾,說是府邸購置手續已經辦好,只需同他去結帳便可。
不得不說,有一個管家型人才,辦事就是方便。
拿到地契,陳禾第一時間便來到自己的新家。
還別說,這府邸真大。
從大門進去就是院子,兩側南房,一般可用作客房、帳房或者雜役起居之所。
再往裡進一個大門,則是主院,也是整座宅子的核心,正廳便在這裡,可用於會客、坐堂,正廳兩側是東西兩廂房。
從主院再往裡,便是內宅院,這兒同樣有正房和倆廂房,一般用於安置家中長輩或者子女,客人很少進入內院。
這就是所謂的三進門。
陳禾買的這套宅子,內宅後面還有一個小後院。
貴是貴,但確實不錯。
本身就沒有什麼多餘東西的陳禾,搬家也不麻煩,直接讓侍女小芳整理一下衣物,讓陳福駕幾趟車就搬完了。
有了這樣的大宅子,想要做許多事情就方便多了。
現在布匹店那邊有雍弛和僱傭的店員看著,工坊那邊比較重要,陳禾一般是讓郙承負責總管,自己也偶爾去看看是否有什麼紕漏。
其實陳禾並不擔心紕漏,畢竟有天工造物閣兜底,之所以讓郙承負責總管,主要也是想培養他的能力。
郙承算是陳禾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認識的第一個知識分子,儒家學問學得似乎不咋地,按照當前時代對士子水平的評估,他估計連個下士都算不上,但辦事能力也還不錯。
為人也還不錯,可以信任。
不怕能力不行,能力可以培養,但人品不能。
陳禾現在真正能信任的人不多,郙承算一個,那幾個購買來的奴僕也就一般般了,再有就是吳老頭一家了。
之前陳禾回牛中里一趟視察了一番,發現吳老頭一家辦事也靠譜,小小工坊被吳固那小子打理得不錯。
而今自己算是在郢都站穩腳跟,也是時候繼續下一步了。
數日之後。
「小芳,去把陳二叫來。」已經住進新房的陳禾正在外院正廳內,手中拿著一片剛剛寫好的竹簡,待上面的墨干之後,才塞進一竹筒中,用封泥封好。
「是,坊主。」
一直在旁邊侍候的小芳行了個禮,轉身跑出大廳,拐去雜役房那邊叫人。
陳一和陳二是陳禾買來的奴僕,現在住進了新家,自然也有他們的住處,平日負責看家護院,也負責打掃宅院衛生。
陳福則成了專屬車夫。
至於管家也有,是一名叫做季魯鏑的中年男子,楚人,認識字,據他自己說,還拜讀過道家、名家的幾卷書。
不過他雖讀的是道家、名家的書,卻非常認同墨家的俠義觀念,不過這都不是陳禾用他當管家的原因。
原因是他是和那群舞姬一起被鄂君送過來的,不過這傢伙並不會唱歌跳舞,按他所說,他是管理歌舞團隊的人。
鄂君送來的人,攏共七人,三個舞姬,一個琴手、一個鼓手、一個吹笙的,以及季魯鏑。
這個叫季魯鏑的士人很明顯是鄂君的門客,因為他跟三名舞姬、操琴手、鼓手、吹笙的不一樣,這六個登記的是奴籍,而季魯鏑並不在奴僕名單裡面。
陳禾心知肚明,不過也無傷大雅。
既然鄂君想看,就讓他大大方方地看,儘管自己還要給季魯鏑開工資,但只要他做事就行。
「坊主,人帶來了。」不一會,小芳帶著陳二來到外院正廳。
「陳二,你拿上這個,去雲夢縣邑北里,找一個叫吳固的人,將這個交給他,記得白天去找他,見面口令是『鴛鴦袖裡握兵符』,記好了,之後吳固知道該怎麼做。」陳禾將封印好的竹筒和榫卯結構信物交給陳二。
「是,小的記住了。」陳二躬身行禮。
「出門在外切勿大意,這把青銅匕首你帶著防身,去吧。」陳禾又從身後拿出一把青銅短劍遞過去。
陳二接過青銅短劍,轉身出了門。
陳禾讓他去找吳固,也沒太大事,主要是自己這邊能信得過的人才不夠,打算讓吳固把他兒子送過來用。
雲夢縣邑那邊都丟給吳老頭一家了,雖說陳禾信任他們,但有些事情卻不能僅憑自己單方面的信任,畢竟財帛動人心啊。
所以陳禾此舉也是有將吳固大兒子拉過來當人質的意思,如此也好讓吳老頭一家不至於腦子一熱走上不歸路。
當然了,吳固那個叫吳敢的兒子,陳禾是真的打算培養。
打算讓他先跟著郙承辦事,一邊跟郙承學習讀書認字,一邊在天工織造坊學習工坊管理。
學好了,就又是一員可用之人。
陳禾想著,自己去齊國之前,這邊的產業怎麼也要布局下去,起碼能在離開自己開掛的情況下健康運轉。
那麼人才就必不可少,奈何自己一商人,還是女子形象,沒有權貴身份,在這個時代壓根吃不開,想要招到真正有才學的士子基本不可能。
士子們要找的是能給他們政治前途的貴族或者國君,雖說除秦國商鞅變法之外,其他國家的商人地位並沒有那麼低,可自恃才學的士子們也斷然不可能依附商人。
更別提陳禾這女子形象了。
陳禾想要用金錢養人,最多也就能養一些商業夥計、押運護衛、車夫、僕役之類的。
現在陳禾也是這麼發展的。
至於說士子嘛,無所謂了,等以後去了齊國,傳播知識以後,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這仿製的工布劍賣相還真不錯。」交代完事情,陳禾拿起案几上放著的仿製工布劍,接著食指中指併攏,在劍身上彈了一下,鋼鐵手指與劍身碰撞,發出「鐺」的一聲。
這是典型的楚劍樣式,整體劍身修長,直刃,複合青銅打造,劍身上紋飾自劍格附近出現,一路蔓延到 劍脊,拿著劍翻動,這些紋飾便會因為光線反射,給人一種仿佛流水一樣的感覺。
將劍回鞘,陳禾癟了癟嘴,這府邸管家是鄂君門客,仿製的工布劍也是鄂君的,如今放在這府邸內,倒是挺像是鄂君的別院。
「好你個熊啟!」
陳禾搖搖頭,古人只是古,不是傻,相反人家聰明著呢,真要玩陰謀詭計,還真不一定能玩得過人家。
「老子遲早要將真工布劍弄到手,到時候就放天工閣里擺著......」陳禾嘀咕一句,轉身返回內院,將仿製工布放回內院正廳架子上擺著。
這玩意就這麼放著,陳禾也不怕有人偷,都知道是鄂君的劍,拿出去第二天就得被鄂君請去喝茶。
想到天工閣,陳禾原本打算建在郢都,但想到以後郢都會被白起攻破,便改變了主意。
得找個更安全的地方。
陳禾想著,是不是可以找一座山,把天工閣建山上,不過建山上成本是真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