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楚辭被唱出來,看著巫覡們配合著音樂的節奏翩翩起舞,陳禾感覺自己仿佛被帶到了如夢如幻的山霧裡。
特別是唱大司命少司命的時候,舞台上男女巫覡互相扭捏的身姿,更讓不少人想入非非。
或許在後世的腐儒看來,這種祭祀就是淫祀,古代也因此成了保守的代名詞。
可古代不能代表歷史長河的每一個時間段,至少陳禾深有體會,楚國的風氣並不保守,相反還十分開放。
反正在楚國這兩年時間裡,陳禾見過許多男女私自在河邊幽會的,傍晚相約在蘆葦盪打野戰他都遇到過。
而如今,舞台上的男巫女巫穿得很少,來觀望看熱鬧的楚民也不覺得有什麼傷風敗俗。
這也難怪楚國被中原各國視為蠻夷。
嗯,不過似乎比衛風鄭風好,衛鄭之風,那是真的靡靡之音。
陳禾也沒想到,離開楚國之前,居然還能看到這樣盛大的巫覡表演,可惜自己的錄像功能還沒激活,否則高低把這祭祀場面錄製下來。
這可是楚國特色巫覡文化啊!
陳禾遺憾地搖搖頭。
............
年關剛過,在郢都剛看完一場盛大特色巫祭的陳禾,便帶著小芳、季魯鏑,以及新招的八名商旅護衛,作隨從打扮,踏上前往齊國的路。
路途遙遠,陳禾還特兌換了一輛大許多的新型輜軿車出來用,車上除了裝有幾大箱郢爰外加幾箱零錢,就是天工布肆的極品布匹。
布其實也可以當錢用,和糧食一樣,算是時代通用。
去年年底就已經有六國商人聞到味,來到郢都進極品綾羅綢緞,因為天工布肆賣的布本就很貴,所以進貨的商人很少有能力真的一次拉一大車,如今陳禾車上裝十大匹天工布肆的布,算是很有實力的有錢商人了。
許多商賈從天工布肆進了貨,回去甚至會以零散的形式賣,就是把一大匹布切割來賣,關於這一點,陳禾也是到了宋國才知道。
天工布肆的布太貴,整一大匹的話,許多社會中層人士都買不起,這倒是讓那些游商找到了另一條路子。
而這種商業活動,也影響不到鄂君啟的生意,畢竟那傢伙可是直接從天工織造工坊拿的貨,直接賣給各國權貴,做的都是大宗生意,成本比六國商人便宜多了。
話說回來,此行錢貨車駕的車夫是陳福,陳禾買的奴僕,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陳禾認為他忠誠度還可以。
裝那麼多錢,肯定坐不了人了。
陳禾自己做的是另一輛輜軿車,有遮擋,可以隨時進入休眠狀態消磨趕路時間。
按照這個時代的習慣,商旅護衛僕從一般都是跑步隨行,其實走路比輜軿車還要快,陳禾是因為節約自己的能量,外加需要拉錢,才用的車。
原本是管家兼鄂君門客的季魯鏑,則搖身一變,成了給陳禾駕車的御者,不過他跟著一起去齊國,也是他主人鄂君的意思,這傢伙倒是沒有什麼怨言。
其實這傢伙現在的工錢都是陳禾給的,要不是還兼職給鄂君啟當眼線,他都算陳禾紡織工坊的人了。
拋開這些不說,這傢伙還是很聽話的。
離開之前,陳禾將郢都的工坊和布肆都交給郙承幫忙打理,要求只要守住基本盤就可以,無需商業擴張。
至於吳老頭那一家子,吳固已經成了香皂膏小工坊的實際話語者,不過仍然是陳禾的產業。
吳固的大兒子吳敢,已經按照陳禾的安排,被帶到郢都跟著郙承,一切安排妥當。
陳禾一行十二人,以出國做布匹生意的名義,從郢都出發。
不過此行目的卻不是直奔齊國,而是先去宋國。
原本陳禾打算從韓國入境,再去魏國一路沿著黃河往東,進入齊國的,可後來改變了主意。
原因無他,陳禾聽說莊子在故鄉宋國隱居,反正要去齊國,從宋國走也可以,便決定繞路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旭日方升,陳禾一行人便從郢都北門出發,待市吏核驗貨單之後,便一路向北。
此行,陳禾從江北一帶走,再繞道方城以西,進入宋國西境,再一路往商丘走,全程七百多里,因為有裝滿錢財的輜軿車拖慢行程,算上可能的下雨耽擱,以及過關所需時間,大約要二十二天時間。
出了郢都,一路走去都是平原官道,加上車是陳禾改裝過的輜軿車,膠木複合減震系統還不錯,倒是沒有那麼顛簸。
官道上車馬眾多,就算離開了郢都範圍,仍然車馬不絕,倒是為冷清行程增添了不少人氣。
有做跨國生意的,也有專門走郢到方城這條線的商人。
趕路碰到同行的車馬或者商隊,陳禾還特意讓季魯鏑打聽一番,得知從楚國北上做跨國生意的,大多會運送一些楚國特產去別國賣。
有做漆器生意的,楚漆器工藝在這個時代可謂天下第一,耳杯、妝奩盒之類的漆器在宋國很受貴族歡迎。
也有做楚國特產丹砂生意的,做茶餅生意、苧麻細布之類的也有,商隊或大或小,行腳商也有。
像陳禾這樣有護衛的商隊也有,大的商隊護衛十餘人,小的一兩人,所以陳禾一行算中等商隊,並不顯眼。
不過從商隊護衛的裝備看,確是陳禾這邊人的裝備比較好,一些商隊的護衛,武器也就木棍、短棒,妥妥的護院打手。
陳禾這八個護衛還算可以,人手一柄青銅短劍,穿的也是皮襖,還有兩個會射箭的,給配了兩把獵弓。
這等裝備,八個人加一起都不夠兩個甲兵打的,屬於正常商隊護衛武力範圍,對付些許毛賊倒是夠了。
一行幾日,天氣都不錯。
陳禾一行人白天趕路晚上休息,一行數日,終於進入江北平原一帶,到了江北地帶繼續向北走一兩日,車隊便要向東走,往方城方向。
不過剛走一日,便遇上了一場雨。
此時是年初,並不是江漢雨季,雨下得也不算大,可在這種路況下,一旦下雨便不適合行車。
陳禾一行人只得趕到最近的一處逆旅所在休息一日。
這回有護衛,車中財物安排人看護,倒是比之前陳禾從雲夢到郢都方便許多,雨下到半夜便停了,第二日清晨,商隊如同往常那般,一大早就啟程。
不過剛從客房出來,聲音探測器靈敏的陳禾卻聽到一些商人和逆旅主人之間的對話,說什麼看到屈大夫又在江北吟行。
屈大夫?
屈原?
陳禾聽到屈大夫,第一印象就是屈原,在郢都的時候,他就聽說屈原因被貶到江漢之北,如今自己所處的這一帶區域就是江漢之北,如此說來,估計真是屈原。
聽口音,那商隊之人應該是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