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風此時也終於反應過來,他側過頭去,躲開了沈青禾偷香的舉動。
沈青禾頓時怒火中燒,煮熟的鴨子眼瞅著就要到嘴了,竟然就這麼飛了!
還不等她站起身,那人便用力推了一下沈青禾的房門。
房門早就被沈青禾從裡面拴住了,自然推不動。
可是那人似乎渾身有著使不完的牛勁,一下沒推開房門,竟然又用力撞了一下。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老房子年久失修,哪裡架得住有人死命撞門?
那人不過才撞了兩下,就連人帶門跌進了沈青禾的灶屋。
北方的房子,煮飯的鍋灶與裡屋的土炕是相連的,燒火煮飯的同時,屋裡的土炕也就變得暖和起來了。
那人明顯也是沒想過,沈青禾家裡的木門竟然如此不結實。
她自己跌了個狗啃泥不說,兩扇門全都被她撞壞了,就連一旁的門框都一塊兒被牽扯了下來。
沈青禾聞聲走出東屋,如今正倚靠在東屋的門框上,看著這人狼狽地趴在木門上罵罵咧咧。
對比之下,沈青禾就顯得淡定了不少。
「門讓你撞壞了?賠吧!」
沈青禾的語氣實在是太過於平靜,甚至讓趴在門板上的謝春蘭都有些自我懷疑。
「沈青禾你瘋了?竟然敢讓我賠錢?」
沈青禾聳了聳肩,無語地說道:「不然呢?我這大門你就白撞了?」
「這眼瞅著可就要入冬了,你把我大門撞壞了,難不成是故意想要凍死我?」
謝春蘭是莊頭謝長安的小閨女,年紀跟沈青禾相仿,平日裡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在沈青禾的面前展示優越感。
同齡的姑娘,沈青禾是威遠侯府的三姑娘,雖然身份比謝春蘭高貴了不知道多少,但是兩個人現如今不全都生活在這鳥不拉屎的沈家莊裡?
更何況,謝春蘭有個做莊頭的爹,家裡自然不缺她的吃穿。
雖然與汴京城的達官顯貴比不了,但在這沈家莊附近的十里八村,她的吃穿用度也算得上是獨一份了。
剛剛她爹憂心忡忡地回家,將沈青禾失了清白這件事同她娘說了一遍,便背上包袱匆匆出了家門。
雖然不知道她爹要如何解決這件事,但這都是因為沈青禾而起。
謝春蘭早就看沈青禾不順眼了,既然沈青禾給她爹找不痛快,那她就來找沈青禾的麻煩!
謝春蘭聽了沈青禾的話,手腳並用地從破舊的門板上爬了起來。
她雙手叉腰與沈青禾對視。
「沈青禾,你還要不要臉?從哪兒找了個野男人回家?」
「咱們沈家莊的臉面全都叫你給丟盡了!」
謝春蘭說完,就欲伸手推開沈青禾。
「我倒是要看看,一晚上的功夫,你能撿個什麼樣的貨色!」
「哼!怕不是哪個村的老鰥夫或者老光棍吧?」
「也是,你也就剩一張臉蛋兒能勾人了……」
謝春蘭說完,伸手就朝著沈青禾的肩膀抓去。
沈青禾哪裡會給她這樣的機會?她雙手捏住謝春蘭的肩膀,提溜著謝春蘭原地轉了個圈,然後便一腳將她踹出了灶間。
謝春蘭費了半天的勁,竟然連東屋的門框都沒摸到,反而還被沈青禾一腳踹在屁股上。
謝春蘭哪裡能忍?如果不是天氣不夠冷,沈青禾都能看見她的鼻孔正在冒煙。
「沈青禾,你竟然敢打我?」
謝春蘭滿臉的不敢置信,配上她那豆角眼麻子臉,滾圓的身材和鴨子一樣的步伐,沈青禾幾乎是強忍著才沒有笑出聲來。
「別那麼多廢話,趕緊賠錢!」
沈青禾朝著謝春蘭伸出手,努力把自己上輩子最悲傷的事情想了一個遍。
「沈青禾,我爹可是莊頭!」
「等我爹回來,看侯府那邊不弄死你個小賤人!」
沈青禾見謝春蘭這麼天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侯府的人真要回來,第一件事是先弄死你們全家,誰讓你們看不住我的?」
沈青禾不由得戳破了謝春蘭最後的幻想,她看著謝春蘭那驚愕的目光,故意湊到她的耳畔說道:「我要是你,侯府要我回去成親這事兒這輩子都會爛在肚子裡。」
「你要知道,沒有看住我是人是你爹,弄虛作假的人也是你爹。」
「侯府要是知道了,第一個先殺的人,也是你爹!」
沈青禾說完,看著謝春蘭那一副天塌了的模樣,終於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小樣兒,嚇唬誰呢?
現在是你們的把柄在她沈青禾手上呢!
沈青禾要是死了,謝家的人都得跟著陪葬!
沈青禾嚇唬完謝春蘭,便再次朝著謝春蘭伸出了手。
「想什麼呢?賠錢!」
謝春蘭畏畏縮縮地朝著後面退了兩步。
「你要多少?」
沈青禾看了看早就該修繕的房屋,朝著謝春蘭伸出了兩根手指。
「二兩銀子!」
謝春蘭立即就瞪大了雙眼。
「二兩?你這是訛人!」
沈青禾不耐煩地朝著謝春蘭皺起了眉頭。
「我訛你咋啦?誰讓你故意撞壞我家大門的?這事兒說到哪兒都是我有理!」
「趕緊賠錢,你要是不賠錢,我就把你爹弄虛作假糊弄侯府的事情宣揚出去!」
「到時候我看看你們一家人還能有多少好日子過!」
謝春蘭看著沈青禾這副滾刀肉的模樣,她就有些想不明白了,怎麼沈青禾好像一點兒都不怕侯府過來拿人呢?
她簡直急得都快要哭了。
「我給你……我給你還不成嗎?」
「我現在就回家去給你取銀子……」
謝春蘭說完,轉頭就想開溜,但是沈青禾哪兒會給她這個機會。
這個小胖妞雞賊著呢,她要是真回家了,哪兒還會給沈青禾銀子。
沈青禾見謝春蘭要走,伸長了手臂將她頭上剛剛插戴出來炫耀的銀簪拔了下來。
謝春蘭感覺頭上的髮髻一松,隨後一縷頭髮便落在了前額。
她驚愕地轉過身,就看見她今天才戴出來的銀簪已經落入沈青禾的手裡。
沈青禾將手裡的銀簪朝著她晃了晃。
「要麼拿著銀子過來抵債,要麼就用這個簪子抵債,你回去自己思量。」
謝春蘭都快被急哭了,她哪兒來的銀子,但是沒有銀子,這簪子鐵定就換不回去了。
謝春蘭走後,沈青禾再次回到屋子裡,卻見到楚凌風正靠在牆上,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娘子這般勤儉持家,往後咱們定能過上好日子。」
沈青禾知道他這是在諷刺自己趁火打劫,她也不惱,而是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家。
「我去給你請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