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風小腹處的傷口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沈青禾撈不到美男不說,還得花銀子給他辦喪事,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更何況,她剛從謝春蘭那裡得來的銀簪子也絕對不能留,不然遲早要鬧出禍來。
那小妮子是不可能拿銀子過來贖簪子的,所以這簪子她得趕緊換成實在的好處。
沈青禾一路朝著莊子裡劉大爺家去,一面盤算著自己手裡的銀錢。
如今她手裡有錢了,第一件事自然是改善自己家裡的生活條件。
就那破茅屋,如果不是她手裡實在沒有銀子,又沒有其他地方可住,她早就想拆了重建。
如今倒是有了機會,雖說財不外露,她也沒有什麼一夜暴富的理由。
但是這不是還有楚凌風嘛!
就說是他帶來的銀子不就行了?
到時候,村里人還能懷疑什麼不成?
沈青禾心裡打定了主意,便敲響了村東頭劉大爺家的大門。
劉大爺是沈家莊上唯一的赤腳郎中,村里人有個頭疼腦熱都是找他,開兩副草藥回家熬了,灌下去就好了。
雖然他看診的手段著實有些與眾不同。
「劉大爺,在家不?」
人還沒進門,沈青禾先喊了一聲。
劉大爺獨居在此,據說原本也不是沈家莊的人。
沈家莊是威遠侯沈府的莊子,莊子上大多數的人都是威遠侯府的家生子,因為不受主家待見,所以才被發配至此。
不過莊子上的田地較多,家生子種不過來,就僱傭了附近的村民作為佃戶。
所以,沈家莊上也不全都是沈家的人,也有在這裡定居的普通百姓。
這劉大爺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五年前搬到沈家莊的,因為有著一身行醫的本事,自然受到沈家莊所有人的尊敬。
劉大爺脾氣古怪,輕易不管村裡的閒事,但是聽見有人叫他去看病,他也是樂意前去的。
劉大爺聽見沈青禾的喊聲,便走出了屋子,沈青禾將來意說了一遍,劉大爺便跟著沈青禾一起去了她家。
這一路上,劉大爺都不曾問過沈青禾,家裡是何時多了個男人,她又是何時找了個夫君。
不多嘴這一點,沈青禾表示很是滿意。
遠遠的,劉大爺就瞧見了沈青禾家連個房門都沒有,他不禁也跟著嘆了一口氣。
昏暗的屋子裡,楚凌風微微有些發熱,聽見動靜才緩緩睜開眼。
然而他的目光與劉大爺對視的一瞬間,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幾分。
劉大爺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也是不由得脊背發涼,竟是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竟然是他!
竟然是他!
兩人雖未開口,但心裡卻冒出了同樣的想法,原來竟是故人重逢!
沈青禾看著劉大爺與楚凌風對視,還以為他也被楚凌風這張俊俏的容顏所吸引,一時間竟然忘記了自己過來的目的。
她便輕聲催促道:「大爺,您幫著瞧瞧,我夫君這傷口如何了?」
劉大爺這才回過神來,拆開了楚凌風小腹處的紗布,露出裡面的刀傷。
沈青禾不知是否能夠隱瞞過去,她只說道:「我夫君是個獵戶,昨日在雲外山里狩獵,不小心落入圈套之中受了傷,不知這傷口可兇險?」
劉大爺只瞧了一眼那刀傷,心裡便有了計較。
這樣的說辭,若是糊弄普通的赤腳郎中倒還罷了,但若是想要糊弄他,那且得等下輩子了。
他這一生,可見過太多這樣的刀傷了!
劉大爺曾是燕門關玄甲軍的軍醫,而當時玄甲軍的將領則是楚凌風的父親楚湛,楚凌風幾乎是劉大爺看著長大的,他們二人怎麼可能不熟悉?
只不過如今在沈家莊裡,兩人各自都有各自的難處,自然不便相認。
劉大爺沒有拆穿沈青禾的謊言,楚凌風也沒有點破劉大爺的身份。
劉大爺從藥箱裡拿出一瓶烈酒,倒在乾淨的棉花上,輕輕擦拭著楚凌風小腹處的傷口。
直到那傷口現出原形,竟是一條長約三寸,深不見底的刀傷。
劉大爺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此傷兇險萬分,若是不能及時救治,只怕會傷及肺腑!」
劉大爺只說了一聲,便對著沈青禾說道:「姑娘去燒一鍋熱水來!」
沈青禾聽話地走出東屋,到了灶間開始添水加柴。
直到屋子裡只剩下楚凌風與劉大爺二人,兩人才終於相認。
劉大爺故意壓低了聲音,對著楚凌風問道:「將軍怎會在此?我早就聽聞將軍重傷昏迷,難不成是……」
劉大爺朝著屋外的沈青禾看了一眼,楚凌風立即便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劉醫官多慮了,此事與她並無干係,反倒是她救了我的性命!」
昨日楚凌風夜探山寨,他險些將命留在雲外山,如果不是沈青禾費力將他背下山,說不定此時他還真就見閻王去了。
劉大爺聞言不再多問,楚凌風這傷口看著唬人,他剛剛已經探過了,實際上只是皮外傷罷了。
劉大爺手腳麻利地幫楚凌風清理好傷口,又在上面撒了一層上好的金瘡藥,這才用乾淨的白棉布幫楚凌風綁住傷口。
「將軍此次前來雲中府,想必是有要事在身,老朽也不便多問。」
「不過將軍怎能孤身來此?再怎麼說也該帶一兩個血翎衛才是。」
楚凌風咳嗽了一聲,然後便緩緩解釋道:「如今我正在『昏迷』,七殺他們若是也離開燕門關,定會被人看出端倪。」
「所以此番雲中府之行,我便只能孤身前來。」
劉大爺轉而問道:「那將軍與這沈家娘子是?」
怎麼一夜之間,沈青禾和楚凌風倒湊成了一家人了?
提起沈青禾,楚凌風的心情也有些複雜。
一開始是被她解救的感激,後來是被她強迫的憤怒,到如今,是得知她與他有著婚約的期待。
如果與他相伴餘生的人,竟然是這麼有趣的姑娘,那楚凌風覺得,餘生也不會那般無聊了。
他討厭世家大族那些唯唯諾諾的姑娘們,但若那人是沈青禾這樣不肯吃虧的主,楚凌風也不是不能接受。
劉大爺等了半天,卻沒有聽見楚凌風的回答。
他不由得朝著楚凌風看了過去,只見楚凌風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她是我娘子,我是她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