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特的語氣兇狠,帶著威脅與挑釁。
由於之前挨揍的緣故,所以舉著槍的手在抖。
看樣子似乎是隨時都有可能開槍。
不過林遠卻能夠判斷得出來,這傢伙根本不敢開槍。
至少他不敢殺人。
跟卡斯特也算是接觸過幾次了。
這傢伙雖然面相看著很兇狠,而且也頗有幾分混混頭目的氣勢。
但其實也只不過是個外強中乾的草包。
至少在林遠看來,他甚至都不夠資格與自己作對。
他現在拿著槍,也只不過是想要嚇唬人。
眼睛裡只有恨意,還帶著幾分緊張,完全沒有殺意。
林遠面對過無數的緊急情況,也遇到過很多窮凶極惡的敵人,有兩條腿的,也有四條腿的。
這樣的情況太多了,所以他能夠輕易分辨得出,對方是不是有殺人的心。
果然,卡斯特顫顫巍巍的舉著那把看上去很沉重的左輪槍,咬牙切齒了半天,硬是沒有扣動扳機的意思。
「卡斯特,你這是要做什麼?」
「月光酒館的規矩你不明白嗎?」這個時候從人堆里傳來一個非常低沉,且充滿了壓迫感的聲音。
看熱鬧的人紛紛散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林遠看見,一個身材中等偏瘦,面露陰狠之色的中年男人揹著手走了出來。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名彪形壯漢,都是目光銳利殺氣騰騰的狀態。
這兩個人裡面有印象,就是先前他看向四處的時候,特意暗中記住的那幾個人當中的。
現在看他們的架勢和言論,果然是月光酒館的擁有者,或者是管理者。
卡斯特一見到那中年男人,立刻馬上把槍放下。
臉上還露出了謙卑討好的神情,「馬爺,可不是我想鬧事。」
「是這幾個傢伙,他們跟我有仇。」
「我卡斯特你是了解的,向來有仇必報。」
「所以今天,我一定要讓他們好看!」
被稱之為馬爺的黑臉男人冷哼一聲,「你有仇就想在這裡一鬧事,別人有仇也鬧事。」
「那老子這月光酒館還開不開了?」
卡斯特神情越發緊張,「馬爺,我給您道歉了。」
「只要這幾個貨識相點趕緊滾蛋,我保證此事到此為止。」
這傢伙明面上對那黑臉男人畢恭畢敬,不過聽後面這句話的語氣,顯然還是要抗爭一把的。
黑臉男人目光又變得陰冷了幾分,「你這硬是要壞我這裡的規矩啊?」
卡斯特笑了笑,「這個我可不敢。」
「不過我這個人向來記仇,那個混蛋我今天一定要收拾。」
「當然了,是用月光酒館的方式來。」
聽到他把話說到這,原本已經顯露出殺氣的黑臉男人,眉頭立刻舒展了幾分。
隨後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我倒要看看,接下來你能整出什麼花樣。」
卡斯特把目光看向林遠,然後晃了晃手裡的左輪手槍。
「小子,今天你運氣好,我給馬爺面子。」
「不然的話,現在你已經被打穿了腦袋,死在地上了。」
林遠冷哼一聲,「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
「若不是你夠慫,根本不敢開槍,現在也已經躺地上了。」
卡斯特咬牙怒罵,「混帳東西,你真以為老子奈何不了你?」
「既然你這麼硬,那不如咱們倆賭一把,俄式輪盤賭,聽說過嗎?」
話音落下,周圍的人紛紛歡呼起來。
甚至有人不斷的開始大聲重複,俄式輪盤賭這個詞彙。
林遠眼神怪異,目光瞥了一眼對方手裡那把轉輪手槍。
「啥玩意兒輪盤賭,賭錢嗎?」大熊靠近林遠,小聲問了一句。
林遠搖了搖頭,「不是賭錢,是賭命。」
對面的卡斯特露出笑容,「看樣子,你這傢伙知道這是一種什麼玩法。」
「既然如此,那就省事多了。」
說完他就直接開啟左輪手槍的彈倉,展示出了裡面滿滿當當的顆子彈。
然後齊刷刷的全都取了出來。
接下來又一反手,安上了一顆子彈,當著眾人的面,迅速撥動轉輪,發出連續滾動的聲響。
接下來咔嚓一聲推彈上膛。
整個動作嫻熟無比,而且還略顯瀟灑,旋即在臉上露出陰險得意的笑容。
「這是要幹啥呀?」大熊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忍不住再問。
「俄式輪盤賭,賭的就是這把槍裡面那發子彈在第幾槍的時候會炸響。」
「有可能是第一槍,也有可能是最後一槍。」
「兩個人依次對著自己的腦袋開槍,被子彈擊中或者是慫了不敢開槍的,視之為輸掉這一次賭博。」林遠十分淡定地緩緩解釋。
「這麼刺激嗎?」大熊目瞪口呆。
隨後往前站了一步,「大哥,我替你來。」
對面的卡斯特立刻訓斥,「這是我和那個人之間的賭約,其他人不許插手。」
「否則就是壞了月光酒館的規矩。」
「在這裡得罪了馬爺,你們怕是會死無葬身之地。」
林遠沖著大熊搖了搖頭,「這事兒我自己來。」
大熊和水生沒有辦法再勸,只能在心裡暗自著急。
剛才聽完林遠介紹,這個所謂的俄式輪盤賭的具體規則,聽起來完全賭的就是勇氣和運氣。
偏偏與實力無關。
這樣一來的話,就等於是盲目的拿命去拼。
他們想不通,為什麼一向沉著冷靜十分睿智的林遠,今天會頭腦一熱,接受卡斯特如此怪異的賭約。
卡斯特緊盯著林遠,似乎是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到畏懼緊張的表情。
但是到最後卻只換來了失望。
「生死有命,誰膽子大命夠硬,誰就能獲勝。」
「輸了的人要跪在地上給對方磕三個響頭,留下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乖乖滾蛋。」
說到這裡,卡斯特突然又陰冷一笑,「當然了,如果被子彈打穿了腦袋,贏的那一方會負責收屍的。」
這傢伙絮叨了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要給林遠製造心理壓力。
而林遠則是很不耐煩的回應一句,「少囉嗦,你先還是我先?」
卡斯特使勁的皺著眉毛,咬牙切齒,「好,你這種嘴硬的貨,我見的多了。」
「希望你這份勇氣能堅持到最後。」
「既然是我提出來的,那自然是我先。」
卡斯特一邊說著,一邊迅速抬起手,把槍口對準自己的腦袋,猛吸一口氣,然後扣動扳機。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