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素聽他提及倚天屠龍的秘密,又對神鵰大俠的事跡了如指掌,皺眉問道:「神鵰大俠能在萬軍叢中擊殺蒙古大汗,怎會被人斬了一臂?難道有人比他的武功還高嗎?」
李雲心一愣:「你不知道麼?虧你還是武林中人。」
殷素素道:「武林江湖上的事,除非門派典籍有文字記載,否則均以口口相傳。南宋至今已有百年,舊事早已模糊不清,誰能記得住?」
李雲心心想也是,楊過小龍女是百餘年前的人物,沒有門派傳承,不是帝王將相銘記於史冊,除了武林中人偶然提及,鮮少人知。
否則俞岱岩也不會誤認為「倚天」是指神鵰大俠的妻子閨名。
李雲心一面給她推宮過血,隨口解釋道:「斬去神鵰大俠一臂的,乃是郭靖的大女兒郭芙。」
「郭靖?是峨眉派開山祖師郭襄的父親嗎?郭襄還有一個姐姐叫作郭芙?」
「正是。」
「郭芙莫不成是神鵰大俠的妻子?」
「不是,他妻子是古墓派的小龍女,二人曾是師徒,後又情緣深重,歷經重重磨難,對抗禮教世俗,又分別了十六年,這才重逢。」
李雲心如數家珍般,娓娓道來。
殷素素起初只是為了倚天屠龍的秘密,可架不住楊過與小龍女的故事著實有吸引力,當即再三追問下文。
李雲心口才甚佳,又想講故事正好拖延時間,自己便多幾日修習內功,當即把《神鵰俠侶》的故事從頭到尾地講了一遍。
該文涉及師徒戀,二人對抗禮教世俗,楊過離經叛道,小龍女不諳世事,從終南古墓到英雄大會,從龍女失貞到楊過斷臂,從全真派再到困於絕情谷底,最後又講到兩人分別十六年後,楊過知悉真相,跳崖自盡。
「當然不是,神鵰大俠如果就這般死了,後來的襄陽大戰,誰親手擊殺蒙古大汗啊?」
李雲心就差手上拿著撫尺跟驚堂木,笑道:「襄陽大戰,神鵰大俠以飛石擊殺蒙古大汗後,便攜妻子歸隱山林。正是終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鵰俠侶,絕跡江湖。」
聽到這個結局,殷素素這才欣慰不已,用手帕抹了抹眼角的淚花,嘆道:「我竟不知百餘年前的江湖,有如此悽美動人之事。」
李雲心無法理解,這個僅憑一己好惡就屠盡龍門鏢局七十口人的妖女,也能為愛情故事而潸然淚下,忍不住道:「殷姑娘,其實你不正是故事中的人麼?以在下來看,更勝南宋群俠。」
殷素素放下手帕,哼道:「你這張嘴只會誇人,定然是想說我的美貌勝過了冷若冰霜的小龍女,對麼?」
「不是,我指的是殺人如麻這一塊,殷姑娘勝過了古墓派赤練仙子李莫愁。她平生所殺之人,都不如殷姑娘心情不好的某一天殺得多。」
李雲心哈哈一笑。
殷素素一愣,登時怒火中燒,右掌「呼」的拍出,正中他的胸膛,李雲心早有防備,瞬息間運功抵擋,仍是倒飛出船艙之外,猛地里撞到一人的懷裡。
李雲心並未受傷,先是運功抵抗,繼而以後縮之際散去掌力。他愕然地抬起頭來,只見一個鐵塔似壯實的漢子已不知何時來到甲板上,心下微驚。
那高大漢子橫了李雲心一眼,對艙內的殷素素恭恭敬敬道:「小姐,此人若是惹惱了你,小人立即就把他丟到海里餵魚。」
「先留這小子一條賤命,現在餵魚早了點。」
殷素素剛聽完《神鵰俠侶》的大結局,哭得眼角有些發紅,瞪了李雲心一眼,對那漢子道:「常壇主,外面怎麼樣了?」
李雲心心中一凜:「這漢子是天鷹教的朱雀壇堂主常金鵬?」
方才受了殷素素一掌,她雖未全力施為,可掌力也用上六七成,李雲心借著講故事的數日之間,苦修少林內功,愈發通透自然,已突破【爐火純青】,正式邁入了【功行圓滿10/10】。
他此時的一身內力,已經與殷素素不相上下,可比及常金鵬又似不如。
「啟稟小姐,武當俞二、張五、莫七三俠,正在臨安追查龍門鏢局慘案的下落。海沙派、巨鯨幫的人也快到了。」
常金鵬有些愕然,他平生第一次瞧見大小姐流淚,猜測其前因後果,定是這個少年與大小姐拌嘴吵架,是情人之間的瑣事,暗想:「大小姐愛上這個少年,才為此流淚。情之一字,當真最為傷人。」
心下不禁對這少年心生敬畏,暗想日後不會是教主的乘龍快婿吧?
殷素素點了點頭:「解藥可帶來了?」
常金鵬將懷裡的盒子雙手呈上:「沒抓到少林僧人,我命人快馬加鞭前往蝴蝶谷,讓胡青牛配製了外敷的解藥,只需敷上三日即可解毒,屬下特地交代過,傷勢復原後不會留疤。」
李雲心意識到這個時空已不知不覺地變了,因為他的強行介入,張翠山跟殷素素仍是互不相識的關係,也就沒了張翠山為她解毒之事。
想來也是,殷素素作為白眉鷹王之女,各分舵壇主豈會任由她死去?自然是耗費多日時間去蝴蝶谷配製解藥。
胡青牛當世的醫仙,卻有個外號叫作「見死不救」,除明教之外的人,一概不救。
天鷹教雖單獨為一派,卻是明教的分支,白眉鷹王本人也沒有叛教,只是因為與教中兄弟不合,才單獨創教。
殷素素復又走進船艙,淡淡道:「李雲心,進來為我敷藥。」
常金鵬將盒子遞給李雲心,目光中大有敬畏之色:「去吧,為小姐療傷。」
李雲心只覺這個壇主看他的眼神怪怪的,當即捧了盒子進入艙內,將門給閂上。
殷素素撩起袖子,先以內力封住手臂的穴道,從髮髻中抽出兩枝銀釵,將三支梅花鏢挑出,鏢刃撐開皮肉,登時流出黑血。
李雲心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團黏糊糊、似黑芝麻糊般的藥膏,他為殷素素擦去黑血,然後以藥膏塗抹。
殷素素瞧著他額上冒出細密的汗珠,暗想:「他為何如此緊張?難不成是見我流血,心中有幾分憐惜之意?」
她為人驕傲,不習慣受人憐憫,可不怎得,嘴角揚起笑意:「李雲心,你緊張什麼?我又死不了。」
李雲心唯恐自己的手上沾了黑血,自己也身中劇毒,雙手在盆中來回搓洗:「這誰不緊張?萬一我也跟著中毒怎麼辦?」
殷素素登時笑意全無,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冷笑,右掌暗運內力,「呼」的一掌劈出。
在甲板上恭候的常金鵬,正思考如何應付王盤山的群雄,便聽見艙內又傳來一聲悶響,這回李雲心更是撞開艙門,在甲板上滾了幾圈,剛好到他的腳邊。
常金鵬伸手將他扶起,驚疑不定道:「你又惹小姐生氣了?」
「天知道她發什麼瘋?」
這一掌惱羞成怒之下,殷素素使足九成力,李雲心只覺胸口悶疼,險些一口氣沒上來,當即運轉少林內功調理內息,暗想:「我倆現在的功力最多半斤八兩,下次她起了殺心,我已經有了招架之力。」
在熟練度面板的加成下,他已經將少林基礎內功練得逼近滿級,二十四手降魔掌也初見成效,拳腳的威力也大大增加。
【熟練度數據面板】
宿主:李雲心
體質:50
氣力:50
感知:70
【武學招式】
【二十四手降魔掌,功行圓滿10/10】
【內功】
【少林內功,功行圓滿10/10】
這兩門武功極為粗淺,都大錦專注於鏢局經營,疏忽武功一途,境界大不如李雲心。
在船上的數日時間裡,靠著熟練度加成他擁有了一日千里的修行速度,只是礙於都大錦的秘笈實在太差,他心想著如何去尋更上乘的武學。
同樣是修習內功,都大錦的武功秘笈太次,遇上不大不小的高手同樣要寄。
常金鵬對他敬重不已,笑道:「李兄弟,船上是煩悶了些許,小姐脾氣不好也屬正常,天鷹教籌謀許久,咱們很快就要到王盤山,邀請沿海的各大幫會,揚刀立威!」
李雲心猛地里聽到「王盤山」三字,登時想到這場揚刀大會,被金毛獅王謝遜給攪和,臨走之際甚至使出獅吼功,將整座島上的數百名武林高手都震成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