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盤山是一座不大的小島,位於杭州近海。
此番天鷹教奪得屠龍刀,天鷹教以殷素素為首,加上朱雀壇壇主常金鵬、玄武壇壇主白龜壽共同坐鎮,舉辦揚刀立威大會,目的是給沿海的幫眾門派一點小小的震撼。
天鷹教內的權力結構分為內三堂、外五壇,各堂主、壇主無不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此次在王盤山舉辦揚刀立威大會,邀請的賓客僅局限於東南沿海,因此海沙派、巨鯨幫、神拳門等踴躍參加。至於少林、武當等大派不在名單之內。
有朱雀、玄武兩名壇主,再加上殷素素這個紫薇堂堂主,以及大批的天鷹教高手,控制王盤山沒有任何問題。
可問題是,金毛獅王謝遜不請自來地到了王盤山,還出手奪刀,沒有一人是他的對手。
李雲心暗想:「就算天鷹教教主殷天正在場,跟謝遜最多也就五五開。況且謝遜嗜殺成性,抵達王盤山奪下屠龍刀後,為避免追殺,一聲獅吼功把幾百名武林豪傑都震成白痴,這不可不防。」
他沉思良久,茫茫大海上便出現一座島嶼,東西橫向並不寬闊,島東岸邊停靠著大小不一的船隻,各色旗幟飛揚,海沙派、巨鯨幫、神拳門均已到場。
李雲心跟隨殷素素靠岸下船,常金鵬緊隨其後,手中提著兩隻塗成西瓜顏色的流星錘,鐵鏈纏在手臂上叮叮作響。
王盤山的宴席高台上,天鷹教玄武壇的壇主白龜壽迎風而立,身旁是一個不斷添柴的熔爐大鼎,火焰升騰竄出丈許高,鼎旁的四名大力士相隔丈遠,兀自被熱焰映得汗如雨下。
白龜壽大手一揮,四名幫眾抬著一柄烏沉沉的寶刀上得台中,正是屠龍寶刀。
常金鵬躍上高台,手一伸將屠龍刀握在掌中,擲到大鼎中插在炭火里。
不論火焰如何升騰,屠龍刀仍是烏沉沉的,沒有絲毫燒紅的跡象。
殷素素目睹這一情況,對李雲心低聲道:「果然真如你所言,屠龍刀不懼水火,便是大火焚燒,也熔不得半分。」
李雲心心中緊張,低聲道:「殷姑娘,你們天鷹教忒托大了,如此寶刀揚威,就兩個壇主護刀,外加上百名教眾,萬一有高手來襲,如何是好?」
殷素素不屑道:「這些小門小派,何須大動干戈?」
「倘若是金毛獅王謝遜來了呢?」李雲心沉聲道。
聽到「金毛獅王」四字,殷素素臉色微變,只覺他危言聳聽,冷冷道:「你這些日子都跟我在同一條船上,如何得到這個消息?」
李雲心嘆了口氣,默默從衣袖裡撕下兩塊小布條,以備塞入耳朵中。
大會上的白龜壽、常金鵬以火淬刀,又以大鐵錘砸擊,不能傷屠龍刀分毫,場下眾人驚呼不已,暗贊屠龍刀的威力。
常金鵬手舉屠龍刀,躍入林中,施展刀法,對著一十八株大樹接連掃過,看似刀過無痕,沒有一株倒下。可隨著他推撞第一株樹,一株壓倒一株,十八株大樹齊齊倒下。
原來他每一刀都砍得極為平穩,屠龍刀又削鐵如泥,斬斷大樹之後,斷口仍平平地緊貼。
海沙派、巨鯨幫、神拳門等人都大聲讚揚,話音未落,島東也傳來「喀喇」、「喀喇」的樹木折斷之聲,此起彼伏,只見島東停泊的大船,桅杆竟相繼倒下,不知是何原因。
白龜壽派了一位香主前去探明,不到二盞茶時間便捂著冒血的咽喉跑回來,滿臉驚恐地喊了聲:「金毛獅王……」
便即倒地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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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天鷹教以下,各派無不失色,也沒心思吃什麼宴席了,各自抄起兵刃,將滿桌佳肴都翻倒在地,留出搏鬥交戰的空間。
眾人都是乘船到了王盤山,此時島東停泊的船隻桅杆盡數折斷,沒了離開的交通工具,王盤山孤懸海外,在場的數百人插翅難逃。
李雲心嘆了口氣,已悄悄將左耳塞住布條,留右耳靜聽,防備待會兒突如其來、防不勝防的獅吼功。
眾人只見一名金毛的壯漢手持狼牙棒,自海灘上緩緩走來,正是謝遜。
他傲視群雄,望著祭壇上的屠龍刀,將手一伸:「把屠龍刀交出來。」
常金鵬臉上變色,流星錘已提在掌中:「獅王大駕光臨,晚輩本不該如此失禮。屠龍刀為本教之寶,豈可輕予?」
謝遜雙眼如電般掃過常金鵬的臉,露出森森白牙:「屠龍刀是你們天鷹教的?是你們鑄的,還是花銀子買來的?」
常金鵬一時語塞,屠龍刀近百年來,江湖上互相搶奪,你殺了我,我殺了你,誰武功高、手段狠就是誰來的,本就是無主之物。他喝道:「獅王若再靠近,我可不客氣了!」
「了」字一出口,常金鵬流星錘便已揮出,鎖鏈叮叮噹噹直響,直取謝遜的頭顱,這一擊若是砸中,便是金石也要當場開裂。
謝遜手中狼牙棒一伸一帶,那流星錘在半空中兜了個圈,反向常金鵬飛回去。
常金鵬大驚,躲閃不及,被流星錘砸翻在地,當場氣絕。
白龜壽吃驚不已,縱身到半空,擊向謝遜的後心。
謝遜端起一壇酒,回頭一口噴出,酒水化作水柱去勢極為兇猛,酒水當場打在白龜壽的頭臉上,白龜壽當場暈厥於地。
有不少武林豪傑膽小的,拔腿往岸邊跑去,謝遜從地上撿起石子,猿臂輕揮,數枚石子堪稱鐵胎泥彈,各中數人的後心,當場骨斷筋折。
謝遜執意要虐殺,又先後跟巨鯨幫主、海沙派總舵主、神拳門過三拳一一比試武藝,三人盡皆落敗而死。
殷素素臉上變色,謝遜已當著眾人的面,將屠龍刀抽出,並以刀鞘收刀,冷冷道:「今日刀在我手,為避免諸位把消息傳了出去,謝某今日不得已要殺人滅口了。」
說罷,謝遜氣沉丹田,森森白牙張開,準備釋放獅吼功。
李雲心聽到這話,連忙將棉花團塞進右耳,眼看殷素素尚未反應過來,連忙一個向前撲倒,將她壓在身下。
殷素素吃了一驚,伸手欲推開他,李雲心連忙左右手塞住她的耳朵,用唇語說了聲「閉嘴」。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謝遜的獅吼功已響徹整個王盤山,在場數百名武林豪傑被震得東倒西歪,頭痛欲裂,各自抱頭打滾,有人盤腿調息,以內功抵禦獅吼功。
可謝遜作為明教四大法王之一,這獅吼功又是畢生絕學,憑藉深厚的內力,一經長嘯,聲聞數里。
殷素素的耳朵被李雲心捂住,渾然聽不見任何聲音,可瞧見數百名群雄都面露痛苦之色,倒地掙扎,顯然是受獅吼功的折磨。
李雲心亦是心驚不已,謝遜這一吼比殺人還殘忍,受獅吼功摧殘之後,傷者都會變成昏昏噩噩的白痴,堪稱倚天世界裡最狠的群體傷害。
直到謝遜吼完之後,在場已無一人能站著。
李雲心趴在殷素素的身上,這才悄悄鬆手,把布條取出,低聲道:「殷姑娘,別出聲,趁機逃跑吧。」
殷素素瞧著遍地的武林豪傑,都成了呆愣流口水的傻子,嚇得面無血色,心想若不是李雲心機警,兩人此時早已被獅吼功摧殘心智。
李雲心壓在她的身上,右手不小心觸碰到了她的胸脯,殷素素羞得滿臉通紅,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暗想:「此間事了,我就剁了你的狗爪子!」
兩人悄悄往後爬,混跡於人群當中,謝遜心念電閃,瞬間便瞧見二人的小動作,手中屠龍刀將擋路的七八人砍為兩段,冷笑道:「你二人倒是有本事,年紀不大,竟能抗得住我的獅吼功。」
李雲心嚇了一跳,左手不自覺地牽著殷素素的手,沉聲道:「獅王武功天下無敵,現在群雄已被摧殘心智,萬萬不會泄漏屠龍刀的秘密。我二人對天發誓,離開王盤山之後,絕口不提此事。」
謝遜冷笑三聲:「謝某平生從不相信賭咒發誓,你二人既有驚人技藝,能擋住我的獅吼功,那便一較高下吧。說你擅長什麼武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