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蘭嘴巴微張，輕輕喘氣。
被他從背後深深擁著，熾熱的呼吸噴在脖頸，顯得有些親昵。
就這樣抱了一會兒。
深深的擁抱。
沒有親吻那麼纏綿激烈。
卻讓林美蘭有種被他愛著的錯覺。
她心跳加快，臉也熱起來，故作無事地推他：「睡覺！睡覺了！」
裴海川這才鬆開她，把炕重新又鋪了一遍。
隔日。
林美蘭難得醒得早。
她剛起床，摸了摸微凸的小腹，彎唇笑了笑。
裴海川立在低矮的灶房前，他穿著一身簡單利落的作訓服，軍裝褲下的雙腿筆直修長，還很有力。
氣勢磅礴凌厲，光是站在那，就讓她臉紅心跳。
「吃飯了。」他低聲道。
聲音也好聽。
林美蘭想，他可真勾人。
「林同志在家嗎？有你的信！」門外傳來一陣喊。
林美蘭滿臉驚喜道：「是不是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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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裡叼著包子，就開始往外沖，接過郵遞員送過來的信，看著信封，迫不及待地拆開了。
果然，是媽媽的信，先說了家裡一切都好，秋收也順利，又說給她寄了些錢和票，讓她不要委屈自己。
林美蘭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忍不住掉眼淚。
「我想媽媽了。」
她委屈巴巴地小聲嘟囔。
裴海川連忙把她抱在懷裡，輕拍她的背，低聲道：「等你快生了，就打電報，讓你媽媽過來陪你。」
林美蘭扳著指頭算，那還要大半年呢。
她等不及。
但她啥都沒說，默默地淌淚。
裴海川握著她的手，打了熱水來，擰乾帕子給她洗臉，擦乾淨後，又輕輕地給她抹了一層雪花膏。
「我那時候，剛跑出來當兵，別人都嗷嗷哭了一大片，就我抱著饅頭，一邊啃一邊傻笑。」
他不知道想誰。
被窩裡藏了三個大白饅頭，吃得他心花怒放。
林美蘭噗嗤一聲笑出來：「我要是有白面饅頭吃，我也呲著大牙笑。」
在村里，條件好也就吃個二合面。
要麼玉米面要麼紅薯面，哪有饅頭吃。
裴海川見她情緒轉移了，這才鬆了口氣。
「你在家乖乖的，我去上操了。」
「嗯。」
等他走後，林美蘭也沒閒著，她把大棚里收拾乾淨，把番茄、黃瓜、豆角、茄子的秧苗都移栽了。
但她還想吃青菜，不管是韭菜還是小青菜，每頓不吃兩口，還真有點念叨。
但大棚里已經沒位置了。
林美蘭托腮，坐在大棚里琢磨半天，才一拍大腿想起來了。
她連忙拿出紙筆畫圖。
「林同志，在家嗎？」有一道清澈的女音在喊。
林美蘭隔著門問：「您是哪位？」
「我，宋子璞，有事跟你商量。」
林美蘭聽見說她，這才打開了門，作為老領導的孫女，誰敢把她拒之門外。
「是這樣的，我在咱市報社實習，讓我拿新聞出來，我哪有新聞？」
宋子璞蔫噠噠地聳著臉：「上班真苦。」
林美蘭滿臉艷羨，她倒是想去上班，但她學問不高，人家不收，她還琢磨著，冬天在家貓冬無聊，自學高中課程呢。
她記得，裴海燕曾經屬牛，裴海川是工農兵大學畢業的。
她正在思索，就被宋子璞一把握住手：「我想來想去，還是你的大棚最有看頭！」
說著，宋子璞興致勃勃地拿出筆記本，用英雄鋼筆給她指著本子上寫的稿子。
「瞅瞅，我寫的稿子。」
宋子璞極盡溢美之詞，刻畫了一個初中文化的隨軍家屬，不畏艱難困苦，在零下十幾度的天氣里，種出了嬌嫩的青菜。
林美蘭來回翻看。
這說的誰？她嗎？
她連忙擺手：「我也不知道在哪學來的，我沒這個啥『龍場悟道』的本事。」
宋子璞嘿嘿一笑：「這就是用了一點點修辭美化，不要緊。」
說著，她拿出相機，拉著林美蘭，拍了她站在大棚里，侷促微笑的照片。
背後，是菜蔬開花、結小果的場景，綠油油的一片。
宋子璞越看越高興，她嘿嘿笑著道：「這篇稿子要是能選中，稿酬全都給你。」
林美蘭連連推辭，哪裡肯要，但是不一定能登報，太過推辭也沒必要。
宋子璞滿臉驚嘆。
「嫂子，你長得真美。」
「說不好那種感覺，有點溫柔如水，但是又有自己的稜角？」
宋子璞眼前一亮：「秋水為神玉為骨！」
林美蘭暈乎乎的，她抿著唇，也跟著笑：「哪有這麼好？」
兩人又閒聊一會兒，宋子璞就急匆匆地走了。
林美蘭撓了撓頭，接著畫自己的圖，等裴海川回來，就拿給他看，笑著道：「麻煩你幫忙打個架子，我打算在木槽里裝土，這樣種菜省空間。」
裴海川無有不應，快速給她做好了。
林美蘭就填上土，撒了菜種進去。
一連忙好些天，林美蘭硬是把自己吃圓了一圈。
不用去醫院找醫生檢查，就能明顯感覺到小腹凸出。
肯定是懷孕了。
但穿著厚實的棉衣，又裹著軍大衣，啥都看不出來，還是纖細苗條的樣子。
林美蘭見家裡雞蛋見底了，就在大棚里摘了一小籃菜蔬，讓裴海川拎著往外走去。
站在家屬院外頭也沒啥挑東西來賣的老鄉了，就晌午頭最暖和的時候，才有人來。
她剛提著籃子坐定，還沒吆喝，離迅速被人圍上了：「喲，這麼新鮮的菜，咋賣啊？」
這可是稀缺玩意兒。
入冬後，白菜蘿蔔吃得人鼻子眼都是夠的，看見點別的菜不容易。
「小青菜、豆角兩個雞蛋一斤，番茄、黃瓜一換一。每個人最多換倆雞蛋的。」
林美蘭想著，多賣幾個人，嘗的人多了，她以後更好賣一點，才限賣。
「給我來一斤小青菜！」
「我要倆番茄，我家姑娘喜歡吃番茄炒蛋。」
「黃瓜！好久沒吃黃瓜皮蛋了！」
「我要豆角，回家燜排骨吃。」
幾個嬸子像是尋到寶一樣，喊著一起擠過來。
家屬院來買菜的嫂子都知道了，裴團家的林美蘭不光人長得漂亮，還極能幹。
能在這天寒地凍里，種出水靈靈的小青菜！
可真是太有本事了！
林美蘭的一小籃子蔬菜，不到十分鐘就變成了一籃子雞蛋。
她頓時心滿意足，笑眯眯道：「下回大集要是暖和我還來！」
到時候應該又能熟一批。
這樣算的話，那她買鐵絲的錢，算是回本了。
冬天還長，要是能把棚膜也賺回來，那她就爽了。
菜也吃了，大棚也暖和了，錢也賺了。
這買賣可以搞。
正在盤算，就聽見大門口傳來一聲喜氣洋洋的道賀聲：「恭喜恭喜，聽說你懷了雙胞胎，真厲害啊！」
林美蘭：？
這說的誰？又是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