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海燕和趙香芝早就逛了兩圈。
跟老鄉換了好像干豆角、南瓜干,這倆湊在一起用豬油渣炒來吃,有種吃肉的感覺。
很香。
兩人心滿意足。
在物資匱乏的時候,一點點能跟肉貼上的食物,都是美食。
但兩人突然聽到說啥雞蛋換菜。
看著林美蘭在短短十分鐘裡換了一籃子雞蛋,還被裴海川這樣溫柔護著,裴海燕心裡就不高興。
她剛把臉上的傷養好,才風風光光地出現在人前。
她林美蘭憑啥一直風光。
「恭喜恭喜,聽說你懷了雙胎胎,真厲害啊!」
裴海燕眉眼微彎。
既然裴海川不介意她跟過其他男人,那她就換個角度。
林美蘭看見裴海燕那張臉,呲著的大牙瞬間收回來了。
咋又碰見了。
晦氣。
林美蘭繃著小臉收拾籃子,根本不搭理她。
裴海燕不覺得難為情,還往前湊了湊,笑吟吟道:「你真厲害,不像我,只能生一個。」
她滿臉柔弱地開口:「嫂子,不說你雙胞胎的事,咱就說你賣菜的事,同屬一個家屬院,你種出來的菜,給大家分著嘗嘗,咋能讓人家拿雞蛋換呢?」
「這菜就兩分錢,一個雞蛋在冬天可要兩毛錢!」
「你咋能不體諒家屬院的軍嫂辛苦,反而獅子大開口呢!」
林美蘭想,果然晦氣。
「你這麼會體諒,咋不把你家秦北陽的存款都拿出來跟大家分分?畢竟家屬院的軍嫂辛!苦!」
她脆生生地反駁。
這時,一部分嫂子就點頭同意,人家花大錢費大事種出來的菜,憑啥白白分給你。
但也有家境窮困,買不起又想吃的人,去贊同裴海燕,說林美蘭覺悟不高,掉錢眼裡了。
裴海燕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臉上掛著假惺惺地笑:「嫂子,我家有沒有錢先另說,這家屬院裡頭,誰家有了吃不完的菜,不都是拿出來分,沒人賣錢,你這……」
她一臉意味深長。
「咱都是軍屬,要有為人民犧牲的覺悟。」
林美蘭想,她那張嘴咋這麼會說,不管發生啥事,她都能找到不一樣的角度。
她要跟著學學,這麼會挑事也是本事。
但她面上表情更加冷了:「你要是還想我在人多的時候扇你,我也沒意見。」
裴海川默默地站在林美蘭身後,伸開手臂護著她,呵護的架勢很足。
他低頭看著林美蘭,眉眼帶笑。
她凶的時候好好玩。
那種隨時要伸爪子撓人的模樣,太靈動了。
裴海燕臉色一僵。
農村姑娘,手上力氣重,打人真疼。
她一肚子話頓時憋在喉嚨里,不敢再說了。
因為林美蘭是她嫂子,打了也白打,報公安都沒人管的程度。
她還不能還手。
要是還手了,她柔弱可欺、受害人的形象就保不住了!
好在趙香芝跳了出來。
「算了算了,我們就是來恭喜你懷雙胞胎,沒別的意思,你不要總是想著欺負燕燕,她千里迢迢隨軍也不容易。」
裴海燕就在邊上露出個乖巧柔弱的笑,看著林美蘭的眼神帶著失望和害怕。
她順坡下驢,跟著趙香芝一起走了。
心裡得意,這次,林美蘭懷雙胞胎的名聲發出去,到時候就生一個,看她咋整。
但她面上還是軟軟道:「哎,別的不說,我是真盼著嫂子能有覺悟點,最起碼,給趙嫂子分點蔬菜吃,你家亮亮最喜歡吃番茄炒蛋啊。」
趙香芝附和著她的話,心裡對林美蘭更加不滿。
兩人回家屬院的路上,碰見人就開始說林美蘭的壞話,說得嘴巴發乾才滿足。
……
林美蘭惡狠狠地伸手掐著裴海川腰間軟肉,結果他體脂率低,根本掐不起來。
懊惱地用毛巾把雞蛋遮住,讓裴海川提著,說要回家,就瞧見有人拿著報紙,看看報紙又看看她。
她心裡納悶,看她幹啥。
「林同志,你上報紙啦!」宋子璞舉著報紙,飛奔回來,樂滋滋道:「喏,答應你的稿費,我給你全拿來了!」
林美蘭接過報紙看了看,上面刊登著她和大棚的照片,還有那篇把她吹上天的文章。
她稀罕得看了又看。
卻把錢推了回去:「這是你辛苦得來的,咋能給我。」
宋子璞塞進她懷裡:「你這個大棚技術,所里很看重,我因此才能轉正,說了稿費給你就給你!」
林美蘭見她態度堅決,連忙道:「那我們一人一半。」
她不想全收。
宋子璞這才應下,樂滋滋地給她兩張大團結,笑眯眯道:「喏,給你!」
「二十元!」林美蘭震驚了。
這還是一半呢。
宋子璞樂呵呵道:「你要是會寫點文章,也可以來投稿發表,要是能過個小短篇啥的,比我這個價格高,最低都是十元,你可以試試。」
林美蘭滿臉艷羨,那能換多少雞蛋,肯定吃不完。
「等我試試,但我好像種菜更有天賦一點。」
「反正你很厲害,我就在黑省的冬天種不出小青菜。」
宋子璞誇了幾句,這才轉身離開。
裴海川把她虛虛地摟在懷裡,眉眼帶笑:「林同志,你也太厲害了,種菜種得上報了!」
就算是地方小報,那也厲害!
軍大衣遮著,他還伸手來握她的手。
林美蘭啪得一聲就打掉了。
這可不行。
在外面牽手多羞人啊,她前世聽說還有嚴打,就抓在外面牽手的流氓。
裴海川故作無事,又去牽她的手,他就要昭告天下。
這是他媳婦兒!
反正倆人要挨得緊緊的。
林美蘭白了他一眼,悶頭快步走,整個人都要熟了,臉紅的不像話。
她接受不了在外面有親密行為。
特別是他的眼神侵略性很強,他牽著她,她就能想到這隻手晚上是怎麼讓她崩潰的。
而且,她擔心,讓他牽手他會得寸進尺干別的。
「媳婦兒,咱晚上都睡一個被窩這麼久,你咋還害羞?」
「人家有人就喜歡在高粱地、野坡才刺激。」
林美蘭捂著耳朵。
她就知道這是個厚顏無恥的燒男人!
「啊啊啊啊啊你閉嘴!」
裴海川哈哈大笑,他發現媳婦兒罵他跟罵別人不一樣,罵他的時候,又甜又嬌。
罵得他很爽。
他還是握住她的手,哼著小曲往家走。
「快走快走,你老公餓的能吞下一頭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