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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褫奪

2025-01-01 05:45:49 作者: 九月花

  太皇太后敢這麼叫嚷也是有底氣的。

  大梁以仁孝治國,禮儀規矩是國家基石,即便是她這個太皇太后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蕭懷恩作為皇帝,也不可以直接賜死她,否則便是不孝。

  因此太皇太后才提出自己以後長住皇陵,不再回京。

  沒想到蕭懷恩竟然說不行,氣得她一時氣血翻湧,眼冒金星。

  「陛下若真的逼死哀家,就不怕天下臣民罵你不孝,罵你不仁嗎?」

  蕭懷恩擺了擺手,嘆氣。

  「皇祖母別激動啊,聽朕把話說完,按照皇祖母的說法,以後自禁於皇陵就算懲罰了。

  那以後那些宗室的長輩豈不是都可以有樣學樣,今日你殺個人,明日我放個火的。

  他們都是朕的長輩,朕不好直接處罰,難道要讓他們都圈禁在皇陵?」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蕭懷恩站起身來,才七歲的人兒也就比龍案高一個頭,小臉卻一片肅然之氣。

  「這不是強詞奪理,這是天道昭彰,這件事朕必須給天下臣民一個交代。

  皇祖母豢養私兵,實乃大罪,不可輕易饒恕,朕想自即日起褫奪皇祖母太皇太后的尊號,從此長住皇陵。

  皇祖母犯錯,是朕沒有規勸好,朕也有錯,朕自會去祭拜祖宗,告慰宗廟,誠心懺悔自己的罪過。」

  蕭懷恩的聲音雖然稚嫩,卻帶著一抹嚴肅,清脆的聲音迴蕩在大殿內。

  當即引得一片老臣紛紛跪地叩拜。

  「陛下英明。」

  「陛下敢作敢當,是明君之相。」

  「老臣願陪陛下告慰宗廟。」

  一片跪拜聲中,太皇太后只覺得一股腥甜直奔喉頭,滿嘴都是血沫子味。

  她神色猙獰地看著蕭懷恩,聲音有些歇斯底里。

  「放肆,你敢褫奪哀家的尊號?哀家是先帝八抬大轎從正門迎進來的皇后,是你父皇的嫡母,更是你的嫡祖母。

  你敢褫奪哀家的尊號,這是大不孝,你就不怕天下人指責你嗎?」

  蕭懷恩小嘴緊抿,聲音卻異常堅定。

  「這怎麼能是不孝?朕只是褫奪你太皇太后的尊號,這個尊號是朕上的,如今祖母犯了錯,自然可以由朕親自拿掉。

  朕既然敢這麼做,自然就不怕人指責,何苦朕相信天下人能理解朕的苦衷。

  再說,孫兒也沒否定祖母是祖父從正門迎進來的皇后,如果祖母願意,大家還是可以稱呼您一聲陳皇后。

  當然,即便沒有太皇太后這個尊號了,孫兒去皇陵祭拜時,還是會認您這個祖母的。」

  

  蕭懷恩一副放心吧,我都想好了的模樣,幾乎將太皇太后氣瘋了。

  褫奪她太皇太后的尊號,稱呼她陳皇后?

  如今是蕭懷恩這個孫子輩的人在做皇帝,她這個祖母沒了太皇太后的封號,還要被人叫一聲陳皇后。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地將她和陳氏一族的臉摘下來踩在地上摩擦。

  太皇太后氣得天旋地轉,一屁股癱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我不同意。」

  這時一道陰冷的聲音突然在殿內響起。

  太皇太后渾身一顫,倏然轉頭,看到下方一直闔眼坐著的蕭恪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眼中頓時泛起一股晶亮的光。

  是啊,怎麼把蕭恪給忘了呢。

  她眼巴巴地看著蕭恪,落下兩行淚來。

  「恪兒,如今也只有你能幫哀家說話了。」

  蕭恪緩緩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抬頭看向蕭懷恩。

  「她年事已高,既已認錯,何必如此折辱她,收回褫奪尊號的懲罰,我替她受過。

  要打要罰,要胳膊還是要命,悉聽尊便。」

  蕭懷禮也跪地請求,願意代為受過,只求皇帝收回褫奪尊號的懲罰。

  蕭懷恩秀氣的眉頭皺成了一團,下意識看向葉崇揚。

  葉崇揚也覺得有些棘手。

  他和阿彥將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唯獨漏算了蕭恪。


  沒有蕭彥在,蕭恪這個隨時隨地大小狂的樣子,很難有人壓制住。

  葉崇揚正在心裡盤算著要動用幾個禁軍才能壓制住蕭恪時,坐在顧楠身邊的暖暖起身噠噠噠跑到了蕭恪身邊。

  一把撲到蕭恪身上,抱著他的腿,圓圓的小臉上滿是不解。

  「明明是那個奶奶做錯事了,怪叔叔你又沒有做錯事,為什麼要罰你?」

  蕭恪面無表情地垂眸看著才到他大腿高的小丫頭,緩緩吐出兩個字。

  「鬆開。」

  暖暖反而抱得更緊了一些,聲音還帶了一抹哭腔。

  「不鬆開,我不要怪叔叔受懲罰,也不要你死。」

  她轉頭看著蕭懷恩,才三歲多的小孩子,還不懂什麼皇帝大臣草民的身份。

  只知道眼前這個小哥哥能懲罰她的怪叔叔。

  她可憐巴巴地看著蕭懷恩,「小哥哥,你能不懲罰他嗎?叔叔他身體不好的。

  而且他又沒有做錯事,為什麼要罰他?」

  蕭懷恩嘆了口氣,「連三歲多孩子都懂的道理,宣王叔和懷禮堂兄難道不懂嗎?

  再說若是誰犯錯了,都可以讓別人代為受罰,那這天下豈不是要亂成一團了?

  宣王叔和懷禮堂兄如此做,以後又如何能服眾?」

  一番話說得蕭懷禮跪也不是,起也不是,只能沉著臉說一句:「臣知錯了。」

  而蕭恪卻還是那副陰鬱的樣子,手放在腰間軟劍上摩挲著,「他們服與不服,與我何干。」

  他根本就不在乎。

  「說吧,要罰我到什麼程度才肯放過她?」

  蕭懷恩一時有些頭疼。

  暖暖不幹了,抱著蕭恪嗷嗷哭起來。

  「我不要怪叔叔死,不要你死。」

  「我還要認你做爹爹呢,你怎麼能死。」

  「不許,不許死。」

  小丫頭哭得撕心裂肺。

  蕭恪眉頭皺成一團,定定看著涕淚橫流的暖暖,紫色的瞳孔里閃過一抹茫然與遲疑。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手,有些粗魯地抹去暖暖臉頰上的淚,然後將她提溜起來。

  「別哭了。」

  「我就要哭,你都要死了,還不讓我哭。」

  哭聲比剛才更響亮了。

  蕭恪額頭青筋直跳,似乎已經忍到極限。

  顧楠看到這裡一顆心跳得飛快,示意如眉做好隨時撲過去的準備。

  她很怕蕭恪一怒之下將暖暖甩出去。

  就在她一顆心緊張地提到嗓子眼的時候,蕭恪陰沉著臉,將單手提溜改為一隻手抱住了暖暖。

  另外一隻手捂住了暖暖的嘴,太陽穴往外鼓了兩下,咬牙從嘴裡蹦出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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