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慶郡王的那兩萬京西大營的兵也衝進來了,安慶殿那邊要抵擋不住了。」
「京西大營里有不少公子先前帶過的人,只能公子過去鎮住他們了。」
顧楠含了參片之後,身上的力氣恢復了些,連帶神智也清明起來。
聽到平安的聲音,她渾身一凜。
「快,快去救皇兄皇嫂和陛下,皇兄的心疾犯了,怕是撐不住太久。」
蕭彥臉上遲疑一瞬。
顧楠知道他的擔憂,握了握他的手,輕聲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生下孩子的,
我和孩子都會平平安安的,你快去。」
蕭彥深深看了她一眼,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等我回來。」
然後毅然起身,提著劍大步走向門外。
秋寧走到床邊,面露喜色。
「顧姐姐放心,蕭公子帶了西北軍殺回來的,有蕭公子在,宮裡很快就能安穩下來。」
顧楠雖然不知道蕭彥是如何掉下懸崖又順利脫險,還能帶著西北軍回來,但蕭彥回來了,她整顆心就覺得安定了。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平安生下孩子,等阿彥回來。
「對了,凌王還在外面嗎?」
秋寧搖頭,「凌王在蕭公子帶人殺進來的時候,就帶人離開了,他說荊南國不會參與大梁任何內鬥。」
安慶殿。
半個時辰前。
顧楠離開後,太醫顫巍巍向林敬稟報。
「太皇太后的傷勢已經穩住,萬幸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只是雙手沒辦法再接回去了。」
太皇太后悠悠轉醒,便聽到太醫這句話,頓時兩眼一黑,差點又要暈過去。
一想到自己從此要做一個失去雙手的廢人,她就恨不得生吃了蕭恪。
歇斯底里地喊道:「是蕭恪,是蕭恪砍了哀家的手。」
「懷禮,你快替哀家.......」
轉身卻對上一張冰冷的銅製面具,不由驚叫一聲,這才看到躺在血泊里,人事不省的蕭懷禮。
驚恐的目光看看蕭懷禮,又看向林敬。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林敬先前進來的時候,太皇太后已經昏迷,所以她並不認得林敬。
林敬深深看了她片刻,目光在她的斷臂處停留一瞬。
聲音放緩了兩分,「蕭恪砍了你?不用蕭懷禮,我也能替你出氣。」
太皇太后緊緊盯著他,眼底閃過一抹疑惑。
林敬輕輕笑了笑,「不信我?那您看好了。」
說罷,後退兩步,抬起手吩咐外面的弓箭手,聲音冷酷。
「立刻放箭,將他們所有人就地射殺。」
弓箭手齊齊拉弓射箭。
如眉和蕭恪同時站在了太上皇,秦太后和蕭懷恩前面。
就在這時,太上皇忽然虛弱地開口。
「蕭慶!」
聲音雖然很輕,很虛弱,但還是精準地傳入了林敬耳朵里。
林敬渾身一震,抬著的手緩緩僵在了半空中。
雙眸微眯,不可思議地看向太上皇。
「你剛才叫我什麼?」
太上皇扶著蕭恪的肩膀站起來,青白的臉露出一抹冷笑。
「你是蕭慶,先帝的皇長子,我的皇兄,本應該在多年前被絞殺的楚王。」
「你以為帶著面具,我就認不出你來了嗎?」
林敬定定看了太上皇半晌,喉嚨里溢出一陣怪笑。
「蕭凜,沒想到多年不見,你還能認出我來,看來即使患了心疾,也沒將你折磨得失了敏銳。」
「沒錯,我是蕭慶,我該為你認出我來而鼓掌嗎?」
太上皇嘴角溢出一抹苦澀。
「若真的敏銳,就應該早點發現你,而不是讓你像陰溝里的地鼠一般,躲藏那麼久,久到幾乎動搖我大梁的根基。」
「我動搖大梁的根基?」林敬,不,應該說是蕭慶忽然大怒,指著太上皇怒罵。
「若不是你母妃橫插一槓子,大梁的根基理應是我這個皇長子,皇位也該是我來繼承!」
「而你,母妃荒唐淫亂,背叛先帝,你有什麼資格坐在皇位上來指責我?」
太上皇呼吸一窒,臉色越發青白了兩分。
「所以這就是你隱姓埋名,利用蕭懷禮來禍亂江山的理由?」
「畜生!為了達到目的,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瞞著,親兒子都要利用!」
蕭慶冷笑,「屁的親生兒子,他根本就不是,至於母親......」
他轉頭看向太皇太后,眼底閃現出一抹愧疚與悲痛。
太皇太后從剛才太上皇喊出蕭慶的名字時,整個人就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林敬,那張蒼老的,布滿疤痕的臉不停地顫抖,嘴唇更是抖得厲害。
「慶兒?你真的是我的慶兒嗎?」
她起身顫巍巍走向蕭慶,卻因為太過激動,整個人腳下一個踉蹌,直直地往前栽去。
「母后。」
蕭慶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將她扶坐在椅子上。
整個人半蹲在她身前,仰頭看著她,目光有些濡濕。
「母后,是我,我還活著,原諒我這些年沒辦法回來看你。」
太皇太后定定看著他,急切地想伸手拿下他臉上的面具。
手臂伸出去,上面裹著的白布碰到了面具,才想起自己已經沒有了手。
蕭慶握住她的手臂,臉微微一扭,聲音沙啞。
「別看了,母后,兒子毀容了,很醜,害怕嚇著你。」
太皇太后不肯,堅持讓他拿下面具。
「傻孩子,再丑還能有母后這張臉丑?讓母后看看你。」
蕭慶拗不過她,緩緩拉下了面具,露出面具下坑坑窪窪的臉。
太皇太后被驚了一瞬,卻還是不錯眼地盯著看了很久。
透過那雙熟悉的眼睛,她還是認出了自己的兒子。
她會那般寵愛蕭思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蕭思辰的那雙眼睛酷似自己的兒子蕭慶。
一把抱住蕭慶,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無助地捶打著他。
「慶兒,你真的沒死啊,既然你沒死,為什麼不早點派人來聯繫母后?」
「你知不知道母后這些年過得有多苦嗎?你怎麼這麼狠的心啊。」
她哭得涕淚橫流。
蕭慶拍了拍她的後背,「母后先別哭了,兒臣這不是回來了,以後也不會再離開你了。」
太皇太后用手臂抹了一把眼淚,急切地問:「你當年是怎麼從絞殺中逃離的?」
又一邊指著地上的蕭懷禮,一連串地問:「他真的不是懷禮嗎?那他又是誰?思辰真的是你的兒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