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一輛皮卡車在山路上行駛著。
何天祿躺在后座,秋姐則坐在副駕駛。
陳毅赤著上身,不時猛吸一口氣。
秋姐俯身在陳毅那邊。
「毅哥,倒刺有點多,你得忍著點,不然這傷口沒法恢復,還會感染。」
陳毅一邊開車,一邊讓秋姐幫忙處理著傷口,同時開啟手機,搜尋著訊號。
在一處有訊號的地方,陳毅突然停車,開啟地圖。
載入了很久,周邊地圖才載入出來。
陳毅看著自己所處的位置,辨別了一下方向,一腳油門踩了出去。
兩個小時後,換秋姐開車。
當車出了山路,行駛在一條不算寬闊,但顯然是修建的道路上後,陳毅徹底鬆了一口氣。
現在出了城,也有了車,還不會被人盯上,問題,總算是解決了。
開啟手機導航,車輛進城,在藥店前停下。
陳毅進去買了點紗布,碘伏之類的東西。
從藥店出來後,才發現秋姐已經趴在方向盤上。
「毅哥,我胳膊抬不起來,估計是肋骨斷了。」
肋骨斷並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很多人在日常生活中,會感覺胳膊無力,生疼,其實很有可能就是肋骨斷裂。
一般來說就靜養。
現在這情況,也不敢讓秋姐繼續開車。
陳毅讓秋姐到副駕駛上坐好,自己開進加油站,給車把油加滿後,停到了一個寬闊地。
看了眼距離,如今跟陳毅最初的目的地,還有兩千兩百公里。
在車裡給自己上了碘伏跟雲南白藥後,陳毅把傷口一包,就在車裡睡了。
不過陳毅並沒敢睡太久,天微微亮,就開車出發,他不清楚那些搞人口的規模有多大。
這種純粹跟黑有關性質的東西,陳毅也不想招惹,那都是一群不要命的主。
現在陳毅直接上了高速,將車開出去三百多公里,停在一個服務區後,這才鬆了口氣。
把車鑰匙收起來,下車買了桶泡麵,回到車上吃著。
昏睡中的何天祿跟秋姐都被這泡麵味道給香醒。
兩人都是不差錢的主,從來沒想過泡麵還能這麼好吃。
陳毅先給兩人各扔了一瓶水。
兩人跟上輩子渴死一樣,擰開瓶子就猛灌。
陳毅看了下腕上那隻剩錶盤的金表:「吃什麼你們自己去買,十分鐘後我們出發。」
秋姐把何天祿留在車上,自己去買了泡麵,各種麵包,水,還有煙之類的東西,把泡麵泡好才回來。
上車後,秋姐先是給陳毅點了根煙。
隨後兩人狼吞虎咽的吃起泡麵來。
用泡麵湯泡著麵包,很奇怪的組合,兩人卻越吃越香。
等吃飽了,秋姐這才問道:「毅哥,你什麼打算。」
秋姐低著頭:「那邊出事了之後,我在天銀待不了了,何少同樣屬於參與者之一,我倆本來打算跑外面再看,結果坤叔不想讓我倆走。」
「我倆的計劃是,去我小姐妹那,之前在我手下幹活,後來錢攢夠了,就回老家了。」
陳毅點點頭:「那這樣,下個城市,我給你倆放下,我們分道揚鑣。」
「這……」秋姐看著陳毅,「毅哥,我倆沒錢了,卡被鎖了,身上那點現金,昨天也都給用完了。」
陳毅摸了下自己的腰包,開啟後,裡面也只剩一千多塊。
曾經這三人坐在一塊,一千多萬都能拿得出來。
而現在,一千多塊,就是三人全部身家了。
陳毅撐死了,再把手上這僅剩的錶盤賣了,陳毅估計能賣個六萬多。
但到了雪城之後該怎麼樣,陳毅心中沒底,這玩意他自然不會動用。
陳毅坐在車上,想了想:「你小姐妹,在哪?」
秋姐面色一喜:「謝謝毅哥。」
陳毅苦笑一下,謝不謝的,說這些已經沒用了。
至於為什麼現在已經脫離險境了還要拉秋姐他們一手,陳毅自己也不清楚。
車輛啟動,駛上高速。
三人坐在車裡。
秋姐的手指頭是陳毅剁的。
何天祿是陳毅廢的。
而秋姐跟何天祿,之前也在算計著陳毅。
三人現在能坐在一輛車裡,還保持著這種和諧,是他們都沒有想到的。
陳毅不禁感嘆,生活,真就是這麼操蛋又奇妙。
秋姐的目的地跟雪城並不順道。
「毅哥,我那小姐妹之前受過我恩惠,現在開了個超市,日子過得還行,等到那了,我讓她給你拿點錢。」
「你那銀行卡別用了吧,遠……」秋姐頓了一下,換了個措辭,「陸明遠那個人,我跟他很久了,他是什麼人我很清楚的,一旦他要做的事,不達成目的誓不罷休,你的卡他肯定盯著呢,一旦在哪消費,他絕對能第一時間查到。」
「動不了了。」陳毅搖頭,「我路上問了,解封得去發卡地的銀行。」
「手機也儘量別用了。」秋姐提醒一聲,「電話,簡訊,都有可能被陸明遠定位,總之,小心為上吧。」
「咱們之前鬥來鬥去,現在想想有什麼意思呢?不都是給別人做嫁衣,自己落得個亡命天涯的下場。」
秋姐感慨。
陳毅在秋姐眼中看到了一種深深的疲憊,他知道,秋姐是真的累了。
或者說,不敢玩了。
車在高速上開了兩天。
下高速時,陳毅兜里最後一點現金也掏出去了。
看了眼車裡的油,見底了。
這是陳毅第一次來南方城市,他感覺很悶,很熱。
秋姐小姐妹發了個地點過來。
「毅哥,你帶我去那,我給你拿錢。」
陳毅看了眼包里僅剩的二百塊錢。
「你去拿錢,我帶著何天祿去加油。」
秋姐嘆了口氣,知道陳毅是怕自己跑了。
到地點下車時,秋姐看著陳毅。
「毅哥,謝了,如果有機會,咱們一起喝酒。」
「到時候,我不跟你嘻嘻哈哈了,你也別潑我一臉酒了。」
秋姐笑著。
有時候,有些仇很大,但話說開了,又感覺一切都過去了。
陳毅看著面前的秋姐,又扭頭看了眼何天祿。
現如今的何天祿,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何少,但跑路的過程當中,秋姐能一直帶著他,倒也讓陳毅對秋姐的看法有了不少改變。
陳毅笑了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