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克斯的雪夜實在是太冷太冷了。
小水呼吸急促，四肢不聽使喚，他急的身體都在不自覺的抽搐。
不知道在雪地里躺了多久，小水才逐漸恢復一點知覺，他強撐著起身，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再躺下去了，繼續躺在這裡，有很大的室溫風險。
強撐著起身，朝海邊走去，同時搜尋著，能夠點燃的東西。
一路走過去，小水收集著枝丫上的枯枝，那些還沒有被雪水浸泡過的枯枝，剝開表層的樹皮，還是能夠點燃的。
最好是能找到一些掛在枝頭的松針，飽含松脂，一點就著。
作為從小在雪城長大的孩子，小水對在雪天點火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手機仍舊沒有訊號，小水也不敢亂給人發訊息，外面什麼情況，他不知道，萬一兄弟們此刻都已經出事了，自己發訊息出去，就是白白暴露。
當火苗燃起來的那一刻，小水也是大大鬆了一口氣，待在小火堆旁，他也有一種舒爽感，真想就這麼烤火，什麼都不幹了。
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小水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放在火邊烤著，包括褲子什麼的，也都先儘量烤乾，自己則繼續到旁邊，找著能夠引火的東西。
他還記得陳毅說的話，火一定要大，越大越好。
山林的另一邊，陳毅仍舊在走著，他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寒氣早就侵入身體，渾身麻木，生疼。
「追！嗎的！」
後方傳來叫罵聲，越來越近。
倒不是陳毅的速度比追他的人要慢，而是陳毅走在前面，有很多冤枉路。
現在的情況，陳毅精神都已經恍惚了，他以為自己是在走直線，實際上就是個弧形。
「砰！」
子彈激.射而出的槍響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啪！」
陳毅旁邊的樹幹破裂開來，崩出的樹皮跟木屑濺到了陳毅的臉上，陳毅快走兩步，靠在一棵樹幹後方，向後面看了一眼，緩緩抬起早就凍僵了的左手，對著後面就連開兩槍。
「砰砰！」
陳毅這兩槍，也打空了。
這種情況下，雙方都屬於菜雞互啄階段。
「陳毅！」伊諾克的聲音在後方響起，「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
「行啊。」陳毅喊了一聲回復。
現在好像大聲說話都會用掉更多的力氣。
「你先找個地方坐好，我馬上過去！」
說著，陳毅又邁動了腳步，繼續往前。
伊諾克在後方，看著遠處林中那道身影又動了。
「嗎的，怎麼又動，快，追！」伊諾克揮手。
此刻，還跟著伊諾克的，只有二十多號人了，大多數人，全都在這個過程當中掉隊。
伊諾克還能追到現在，體能也是非常不錯了。
這是一條向上的斜坡，陳毅走的很費勁，到中途甚至都是彎著腰，用左手在前面爬行著前進了。
「這裡是林怡！這裡是林怡！」對講機中，突然響起聲音，「我們已觀測到東海岸的火光，正在用無人機確認，收到請回答，收到請回答，完畢。」
這個聲音的響起，讓陳毅萎靡的精神瞬間一震，斜靠在半坡上，拿出對講機：「這裡是陳毅，給我準確的方向，完畢。」
說完後，陳毅咬著對講機，抓起剛剛放在旁邊的槍，繼續向上爬行。
直到陳毅快要爬到這段頂層，林怡的聲音才重新傳了回來。
「已經確定方向，正對月亮，四點鐘方向。」
月亮，跟太陽一樣，都是遵守著東升西落的規則。
陳毅爬上頂部，再往東看，已經不見一片白雪皚皚，遠處是一望無際的黑。
陳毅長鬆一口氣，終於，走出來了。
然後呢？
回頭看了眼後方的月亮，陳毅苦笑了一下，自己走歪了至少十五度。
不過，既然已經到了，無非是再走點的事而已，讓陳毅鬆了一口氣的是，小水已經沒事了。
看準方向，陳毅一步邁了出去。
向下的斜坡很滑，陳毅只能儘可能的穩定著自己的身形。
可，體力早就到了極限，全靠意志力撐著，走路都能走出弧線的人，又拿什麼保證身體平衡。
不出意外的，陳毅斜著就朝山下滾了過去。
「嗎的！終於出來了！」
伊諾克爬上山，看著遠處漆黑的大海。
「通知人，開車過來，沿東面海岸，定位發給他們！快！」
伊諾克站在山頂，往下看著，這裡一片漆黑，甚至短暫的丟失目標。
「找著看！讓他們來快點！姓陳的沒地方跑了！」
伊諾克也不急，就這麼坐在山頂，休息起來。
從火化場一路追到這邊，現如今，再往前就是大海，陳毅拿什麼跑。
至於其餘方向，伊諾克肯定，陳毅走不快，這裡連訊號都沒有，除了無線電跟對講機以外，根本就聯絡不到外面。
等自己的人一到，陳毅插翅難飛！
陳毅不記得自己昏過去了多久，等睜眼的時候，自己已經在山腳下了，槍落在半山腰的位置，對講機就掉在旁邊。
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起身，拿起對講機，向前走了幾步。
想了想，陳毅又回來，重新牟足了勁往上爬，那把槍，怎麼都得拿回來。
留在這，真落在別人手裡，說不定會有麻煩。
重新爬到一半，撿起槍，陳毅索性就滑了下去，到山腳下，再邁步，往前走。
隨著陳毅的前進，遠處，一團火光映照天空。
這讓陳毅眼前一亮，已經到極限的身體突然又生出了不少力氣，加快步伐。
繞過一個轉角，前方，陳毅看到了燃起的火堆，同時，也看到了一道身影，正光溜溜的，抱著一堆剛折下來的枯枝，往火堆旁趕。
「小水？」
陳毅加快腳步。
抱著枯枝的人聽到這聲音，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目光朝四周看了半天，終於是看見一道人影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哥！」
小水連忙扔下旁邊的枯枝，踉踉蹌蹌朝這邊跑來。
陳毅也加快了腳步，當兩人見面，陳毅一眼就看到小水渾身凍得通紅，很多地方，明顯已經凍傷了。
連忙將自己的大衣脫下來，陳毅丟給小水：「套上，去那烤乾，咱們得人我已經通知了，馬上……」
陳毅話還沒說完，後方，一陣刺眼的燈光亮起。
同時伴隨著的，還有伊諾克張狂的笑聲：「哈哈哈，陳毅！你再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