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在雪城闖蕩之初，陳毅就在積蓄自己的力量。
可到如今，還沒有什麼事，會讓陳毅動用全部力量。
也就那次非.洲之行，陳毅的手筆大了起來，畢竟當時都做好要跟軍閥開戰的準備了。
不過那次，陳毅付出的代價也不少，一下就財政告急了。
難怪說打仗才是最花錢的，陳毅深有體會，上次的事，還不算打仗呢。
有了上次的教訓，林思源現在也杜絕大規模用人，作為陳毅這邊的財政大管家，林思源是將每一分錢都算著，掰開用的。
但這次，不一樣了。
哈克斯對於陳毅而言的重要戰略地位，林思源很清楚。
如今的陳毅，回國回不去，他只要敢踏進炎夏，立馬就有人能把陳毅按住，那理由，隨便能找出不下十個。
那種級別的人物，搞一個賣魚的陳毅要費點勁，但搞一個天銀陳先生，就輕鬆很多了。
而申斯克，陳毅是能過去，並且還能安穩的待在那，但回申斯克，跟等死沒什麼區別。
等翟博遠跟馬茨爾家族談好了利益分配，到那時候，陳毅就是一頭困獸，會被圍死在申斯克。
將哈克斯拿下，積累自己的戰略資源，擁有一部分與馬茨爾家族和翟博遠抗衡的力量。
不一定非要打，只要擁有能夠上桌談判的資格，那就夠了。
所以，這次哈克斯，不能有誤！
如果只是跟那些幫派之間的鬥爭，也不需要達到一個全軍出擊的陣仗。
但現在，哈克斯當局的手已經伸了進來，這已經不是幫派之間的鬥爭了。
而是那些俄聯邦人，想要踩在炎夏人的頭上。
陳毅之前是步子邁太大了，小瞧了當地幫派，所以才會遇到昨晚那種危機。
但既然步子已經邁大，此刻再縮小，顯然不合適，敵人已經豎起來了，那接下來，就要按照步子大的方式去搞。
步子大，不是搞不來，只是不合適。
但如果真要硬拼的話，林思源覺得自己咬咬牙，狠狠心，也是能再擠出來一部分錢的。
轉身，回了醫院。
唐人街的醫院不大，說是醫院，更像是那種小診所。
因為這個地方，本身就是針對唐人街這一條街的，說白了，更多是為街坊鄰居準備的。
等陳毅再睜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眼睛剛睜開，就看見一道模模糊糊的倩影在身前，但怎麼都無法看清。
陳毅揉了揉眼睛，依舊感覺模糊。
「醒了，感覺怎麼樣？」
昨天那位蘇櫻子蘇醫生的聲音響起。
「渴……」
陳毅的聲音沙啞，感覺喉嚨很乾，要冒火了一樣。
蘇櫻子從旁邊拿來一瓶水遞給陳毅。
陳毅模模糊糊的接過水，大口往下灌。
直到將一瓶全喝完了，陳毅才長舒一口氣，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蘇醫生，你跟別的醫生不一樣，我以為你會說小口喝，不能太急之類的話。」
「沒必要。」蘇櫻子搖了搖頭，「你又不會搞醫鬧，我沒必要說這種提前規避風險的話，反正說了你又不聽，況且，就你現在這個身體狀況，大口喝水就算出事了，也只是最小的事。」
陳毅苦笑一下，緩緩睜眼，眼前依舊模糊。
他伸手前抓。
「摸什麼呢？」蘇櫻子的聲音響起。
陳毅感覺自己抓到了什麼東西。
「蘇醫生，我看東西很模糊，並且空間感很差，我分辨不出你離我到底有多遠。」
蘇櫻子看著陳毅：「你先把手放下來。」
陳毅收手，蘇櫻子挪動了一下，再次開口：「你感覺現在碰得到我嗎？」
「可以，很近。」陳毅點頭。
「伸手試試。」蘇櫻子的話在耳邊響起。
陳毅揮手，可明明感覺蘇櫻子的虛影就在前方，可揮手過去，雙手竟然從蘇櫻子的身上穿過。
「我……」陳毅的聲音突然頓了一下，「摸不到。」
此刻，陳毅的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恐慌。
「現在呢？」蘇櫻子問，「在你眼裡，我動了嗎？」
「沒有。」陳毅緩緩搖頭。
「伸手再摸。」蘇櫻子開口。
陳毅再次揮手，這一次，衣服的觸感襲來，陳毅抓住了。
蘇櫻子站在原地，看著陳毅：「你認為自己摸到的是什麼？」
「胳膊。」陳毅回道。
「再仔細看。」蘇櫻子的聲音帶著幾分嚴肅。
陳毅的手捏了捏。
「不要用觸感去判斷。」蘇櫻子微微皺眉，看了眼自己身前的那隻手，「用眼睛判斷，摸到的是什麼？」
陳毅不說話了，收回手。
「唉。」蘇櫻子的嘆息聲響起，「觸感跟你看到的不一樣，對吧？」
蘇櫻子整理了一下自己身前被陳毅捏的皺巴的衣服。
陳毅躺在那裡，看著天花板，此刻的天花板，在他的眼中很朦朧。
「蘇醫生，我這是……怎麼了？」
「失溫造成的後遺症，像是我昨天給你說的，記憶力變差，反應力變差只是其中之一，還有很多後遺症，是根據不同的人，產生不同的情況，現在來看，你的視力出現問題，看東西模糊是吧？」
「是。」陳毅開口。
蘇櫻子問：「是那種重影不停地動，還是類似於散光一樣，看什麼東西都帶著很大的光暈？」
問話間，蘇櫻子將手在陳毅眼前不停的晃動。
「重影。」陳毅說，「重影會慢慢融合，可融合之後，我看著還是模糊。」
「嗯，記錄了。」蘇櫻子點頭，「還有，遠近關係現在分辨不了對吧，轉頭，看我。」
蘇櫻子後退幾步：「你現在看我，是站在房間裡，還是到門口了？」
「我……」陳毅張了張嘴，話像是被卡在喉嚨里。
蘇櫻子催促：「立刻告訴我，不要去想，不要去判斷，我現在需要的是你視線最直觀的資料反饋，看我在屋裡，還是門口？」
陳毅緩緩轉過頭，重新看向天花板，他眼睛有些紅，一滴淚沒有控制住的，從側眼角流了下來。
良久後，他才開口。
「我看不見門……」
站在門口的蘇櫻子沉默了。
看不見門，近處模糊，喪失空間感，稍遠距離，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