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四福已是領著鄉親們早早的等候在打穀場上,
見到江煜領著龐虎過來,佝僂著腰,雙膝一彎就要跪下:「草民參見鎮遠大將軍!」
村中男女老少緊隨其後,齊刷刷跪倒一片:「參見鎮遠大將軍。」
「哎!村長爺爺!」江煜趕緊上前扶住劉四福,「這個鎮遠大將軍他……人很隨和,不用跪,大家都起來吧!起來吧!」
他口中這麼說著,地上眾人卻是無一人敢起身,身邊的劉闖更是拉了拉他的褲腳,示意他趕緊跪下。
他惱火的看向龐虎,卻見對方兩眼直勾勾的盯著著不遠處的劉靜。
「哎呀!姑娘,趕緊起來,趕緊起來!」龐虎顛著肚子來到劉靜身前,胖乎乎的大手抓著劉靜的手腕,指尖在她手背上摩挲兩下,「姑娘今年多大呀?可曾婚配啊?」
劉靜低頭羞紅了臉頰,縮著脖子:「民女未曾婚配……」
劉羽站在後方,低著頭,眼中卻不敢有絲毫不滿。
江煜衝過去,一個暴栗敲在他腦袋上:「你給我鬆開,人家有對象!」
一眾人呆愣的看著這一幕,劉四福更是抓緊了手中的拐杖才勉強穩住身形,心中暗自責備:「完了!這下村子全完了!這孩子怎的如此魯莽?」
身後肖奇抽出腰間鋼刀,指向江煜:「大膽!」
兵士們皆是舉起兵刃……
「哎哎哎!幹嘛呢?」龐虎叫道,「這是咱們大乾國的百姓!把刀給我放下。」
「江煜,你不要胡鬧害了村子!」劉羽上前斥道,「劉靜她何曾婚配?」
「欸?」江煜不爽瞪眼,「老子護著你媳婦兒,你來給老子拆台?」
「你……你胡說!」劉羽憋紅了臉急道。
「是啊江煜,你別瞎胡說,毀了我家小靜的清白!小靜未曾定親,何談婚配?」春蘭著急開口。
「我……」江煜鬱悶的看向春蘭。
「哎!這位姐姐,不要生氣,來!起來說話。」龐虎抓著春蘭的手將她扶起。
「飢不擇食啊你……」江煜虛著眼,一臉嫌棄的看著龐虎。
龐虎一臉委屈的看向江煜:「我的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再說了,這姐姐也挺漂亮……」
「怕了你了!」江煜翻了個白眼,上前拍掉龐虎的鹹豬手,「春蘭嬸,文叔還在呢!注意點影響!」
江煜沒好氣的沖一旁努嘴:「那個,還是單身,看得上的話……」
「哎呀!姑娘,跪久了吧?快起來,快起來!」龐虎一溜小跑朝二丫奔去……
「靠!我服了!」江煜生無可戀的翻了個白眼。
……
暮色降臨,村中各家升起炊煙。
劉四福挑撥著昏暗的燈芯:「孩子,你今天太過莽撞了!怎麼能……怎麼能冒犯大將軍呢?」
「就是,那可是一品將軍,他若是降罪……」劉威抱著雲兒皺眉。
「放心了威叔,他人很好的,不會輕易降罪的。」江煜扒拉著碗裡的飯菜嘟囔道。
「孩子,你與他究竟是什麼關係?」劉四福認真的問道。
「就……認識,朋友。」江煜隨口說著。
「小煜啊!不是爺爺說你,這人吶,是會變的。」劉四福苦口婆心的說道,「就算你們曾是舊識,可他如今乃是堂堂鎮遠大將軍,聖恩厚眷,非是當日舊友,你不可太過放肆。」
「爺爺!我沒放肆啊,」江煜一臉委屈,看到劉四福還要再勸,趕緊說道,「好了好了,以後我對他客氣點就是了。」
——
另外一邊
劉羽坐在桌前,看著對面的劉靜:「小靜,今天……我……唉!」
劉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羽,你不必自責,這事兒啊!怪不得你。」
他拿起菸袋吸了一口:「呋……那可是堂堂一品大將軍啊!」
春蘭將菜端到桌上:「就是,他要用強,誰又攔得住呢!小羽,小靜對你那可是一片真心啊,我們家小靜可從來不會趨炎附勢!」
「你說什麼呢?」劉文煩躁的在桌上敲了敲,「這不也沒什麼事麼?」
「我說什麼了?」春蘭不服叫道,「要我說呀,江煜那小子就是個癩子,要不是人家大將軍今天沒有怪罪,村子就完了!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羽哥,俺心裡從頭到尾只有你一個,你可不能負了俺。」劉靜紅著臉看向劉羽。
「靜靜你放心……」劉羽伸手想要去拉劉靜的手,卻被劉文敲在手上。
「小羽啊,你和靜丫頭的事兒也該辦了,回去跟你爹說,讓他過來商量商量。」
——
村西頭的小院內,
龐虎坐在桌前,摩挲著二丫的手背:「二丫妹妹,你的手真好看!」
二丫羞紅了臉,低頭咬著嘴唇,眼神躲閃,看著地下。
「末將肖奇,請見大將軍!」院外,肖奇的聲音傳來。
二丫慌亂的抽回了手。
龐虎氣惱的拍在桌上:「進來!」
肖奇進門,看著不悅的龐虎,低身跪拜:「參見大將軍!」
「有什麼事?」龐虎煩躁地開口。
肖奇將手中酒罈放在面前:「末將擔心將軍無酒,特差人尋了這壇劣酒,還望將軍笑納!」
「嗯!」龐虎臉色稍緩,「肖將軍可曾吃過啊?過來一塊兒吃點?」
「哎!」肖奇提酒上前,親自打開,為龐虎斟了一碗,「我觀將軍面有不悅,可是有什麼煩心之事?」
(看出來了你還在這兒當電燈泡?)
「咳!沒什麼!」龐虎擺擺手,端起酒碗一飲而盡,「這酒不錯!」
「多謝將軍誇獎!」肖奇雙手捧碗,喝了下去,「敢問將軍,可是為白日之事煩心?」
「白日之事?」龐虎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肖奇。
肖奇看龐虎神色,心下更是認定,這其中,必有不為人道的秘辛。
「呵!將軍連日操勞,末將再敬將軍一碗!」
……
酒過三巡,龐虎已是有了些許醉意,
二丫羞紅著臉將頭埋進龐虎懷中。
「敢問將軍,不知將軍與那江煜有何淵源?」肖奇謹慎的問道。
「嘿!」龐虎憨憨一笑,「我跟你說,你別出去亂說!」
「末將必守口如瓶!」
「當年吧……有個叫張倩的女人,江哥跟她好了七年……她就是個海王,跟我說她單身……」
龐虎大著舌頭斷斷續續的將之前的事情講了一遍。
肖奇雖然對於龐虎口中的「酒吧」「出租屋」並不了解,卻也聽了個大概。
「你說……這事兒,它能賴我麼?啊?」龐虎含糊說道,又看向懷中的二丫,「你說!」
「大將軍,你醉了!」二丫紅著臉說道。
「我沒醉……」
「嗯!此事確實不怪大將軍!」肖奇低身說道。
「後來啊……」龐虎還要再講,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大將軍!大將軍。」二丫想要拉住他,卻被他帶翻在地。
肖奇與二丫合力將龐虎抬到床上,肖奇看向二丫:「照顧好大將軍,若有差池,軍法處置!」
「是!是!」二丫慌張點頭。
肖奇轉身出了院子,眼神變得清澈起來。
「肖將軍,如何?」親衛上前恭敬問道。
「哼!」肖奇冷哼一聲,「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看來,咱們是該為將軍做些什麼了!」
「那……咱們要不要今晚動手?」
「不急!」肖奇擺擺手,「你可知大將軍對那江煜為何如此客氣?」
「為何?」親衛好奇詢問。
「大將軍當年欺辱了那江煜的妻子!」
「什麼?」
「噓!此事必當守口如瓶。」肖奇正色道。
「將軍放心!」
肖奇點點頭:「想來便是如此了,大將軍之所以對那刁民如此忍讓,不過是心有愧疚罷了!」
「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直接殺了就是……」親衛不解。
肖奇冷笑一聲:「哼!鎮遠大將軍,想不到竟也如此婦人之仁!」
「那……」
「也罷!」肖奇擺擺手,「日後找個機會,將那江煜處理掉,也算了了大將軍一樁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