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許青來到了便利店。
熬了半個大夜的林舟伸著懶腰調侃：「喲，夜梟先生今天這麼早，是打算來修理路燈的麼？」
「路燈？你見過那隻鬼了？」許青驚訝之餘都忘了強調自己臨時夜梟的身份。
林舟挪了挪眼神，示意許青看向便利店的一個角落。
昨晚上剛剛死裡逃生的醉漢正抱著酒瓶睡在那兒。
不過看起來這傢伙的睡眠質量不太好，睡著睡著身體還時不時會抽搐一下
林舟救下這傢伙之後本想把他扭送局子，但沒想到這傢伙被嚇得死活不願意離開，抱著便利店的玻璃就差磕頭了。
最後沒了辦法，只答應收留這傢伙一晚。
這傢伙千恩萬謝的同時也很識趣，在便利店裡買了兩瓶價格不菲的白酒，接著躺在角落裡直接噸噸噸把自己灌醉了去。
許青面露沉重：「這路燈鬼是從江舟城遊蕩過來的，復甦程度很高。」
「嗯，那很糟糕了。」林舟點了點頭，頭也不抬地收拾著自己手邊的東西。
「要是控制不住，會死很多人的。」
「哦，然後呢。」
許青頓了頓：「……我需要你的幫助。」
林舟歪著頭沒搭話，朝著許青搓了搓手指。
「我可以聘任你做漢州城的靈異顧問，行動自由，而且在涉及靈異事件的前提下，同樣有調動所有城市部門的權力。」
許青沒打算用覆巢無完卵的道理去綁架林舟。
初步接觸下來，他大概也已經摸清了這傢伙的秉性，幹活全憑一條準則：等價交換！
更何況這個道理也不一定綁得住林舟。
這傢伙發起狠來，全身而退又或是保全一地，應該完全不是問題啊！
林舟想了想，笑著將當初許青說的話還給了他：「跟你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就是方便。」
「一會陪我去個地方。」
「這麼著急？我還沒正式上任呢。」
「你已經上任了。」
「誰說的？什麼時候？」
「兩個小時之前。」許青正說著，伸手便將一本特製證件撇了過來。
林舟接過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張自己的證件照，穿著白襯衫，板板整整。
「我怎麼不記得我拍過這樣的照片？不過別說，P得還挺帥的。」林舟把玩著證件，忽然又開口道，「可若是我今天不答應當什麼顧問呢？」
「結果都一樣。」許青擺了擺手，「若是非要從漢州城裡找一個非官方輪迴者幫忙，我只有你一個人選。」
「那還真是莫大殊榮。」林舟抱著頭笑了，「一會去哪？」
「去見另一批不安分的傢伙。」
許青的座駕是一輛百萬級別的跑車。
這傢伙開車的樣子與平日裡遵守紀律的正經模樣沒什麼差別。
最高時速始終壓著城市限速，就連近在眼前的黃燈都沒有一點加速的欲望。
即使身後喇叭滔天，許青依舊穩坐駕駛座不動如山。
他們今天要去拜訪的，是漢州城的一處民間輪迴者組織，名為【王朝】。
在官方勢力鼎盛的時候，他們曾經是最得力的助手，令行禁止。
但如今漢州城的主力輪迴者都進了江舟城而且下落不明，許青一個實習期都沒過的臨時夜梟便有些指揮不動了。
「我說，你這麼循規蹈矩的一輩子，不覺得無聊麼？」林舟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手搭在車窗外面，指尖還有一張撲克牌伴著風速旋轉。
「若是用無不無聊去評判規則，那規則本身就失去意義了。」
許青並不覺得遵守紀律有什麼問題，手中的方向盤打出了一個漂亮的弧線，最終車輛穩穩地停在了一處豪華酒店門口。
天鼎國際……
林舟從副駕下車，仰頭看著高聳入雲的大樓：「名字倒是霸氣，這整棟樓都是他們家的？」
「抱團的輪迴者要是想發財，那可太容易了。」許青看著酒店前的各類禮花和彩帶，不難猜出此前應該經歷了一場盛大的接待。
就在兩人下車沒多久後，守在酒店門口的侍者迅速靠近：「兩位先生，很抱歉，今天酒店已經被包場了，煩請另去他處。」
「這是我的證件，例行檢查。」許青沒多廢話，直接掏出來了那張醒目的特殊文本。
不料這位侍者卻連正眼都沒看一眼，依舊抬手阻攔：「抱歉先生，今天老闆有命令，的確是不接待外客了。」
許青瞪了他一眼：「你確定？」
侍者重重地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對上了許青的目光：「老闆的確是這樣吩咐的。」
他的語氣格外生硬，完全沒有放行商量的餘地。
林舟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可不相信這樣一個組織的門童會不認識漢州城官方的證件。
所以一個小小的民間組織，居然膽敢給真正的城市負責人吃閉門羹？
嘖，還真是滑稽的一幕……
若是放在官方鼎盛時期，哪個組織要是養出了這樣一位門童，估計下一秒就會被當成非法社團打掉了。
所以……對方這是壓根沒把現在官方的空虛力量放在眼裡咯？
於是林舟轉頭又看了一眼許青：「這兒看著還挺熱鬧的。」
許青點了點頭：「今天是【王朝】里【周】的生辰。」
「所以我們是來賀禮的？」
「當然不是，而且他們也沒有邀請我們的打算。」
「那咱們這就算是不請自來，說起來是不太禮貌啊。」
「這倒也不算。」
「那我們來幹什麼？」
許青摸著下巴，仔細想了想：「應該算是來……砸場子吧？」
林舟一聽這話當時就樂了：「你早說啊，那還要講啥禮貌？嘀嘀咕咕半天，搞得我渾身不自在。」
「那個兩位……」
侍者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剛想上前打斷逐客，可下一秒他整個人便倒飛了回去。
他的身體撞碎了酒店大門的玻璃，最終一路滑行，像是一條死狗般躺在了大堂中央。
「這兒哪有你說話的份？」
林舟收回動手的姿勢，略帶嫌棄地拍了拍手心，仿佛他剛才丟的不是人，而是一袋垃圾。
「有人鬧事！」
短暫的停頓後，尖叫聲響起，天鼎國際酒店也瞬間沸騰了起來。
人高馬大的安保迅速出動，一個個都穿著網購戰術背心整齊列隊，而為首的是一個染著綠毛的男子。
只見綠毛緩緩走出人群，並自顧自地給自己點上了一根利己，表情無比囂張神氣。
不過林舟的視線只停留在了這些人身上片刻……
一群氣氛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