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面露疑惑的劉言看著白衫。
「對,按照我們之前的了解,你的巡邏時間都是在晚上,而晚上十點之後,此處詭域刮地詭煙會更加頻繁,
而我們其他四人因為身份的原因,沒有特殊任務就只能待在宿舍里,若是長時間離開宿舍,被詭煙侵蝕太深,會失去理智的。
而你扮演的身份保安,對詭煙的抗性會比其他人強。」
講到此處,她也不管劉言有什麼反應,轉頭看向了一台紅色的老舊座機,
「我們福安火葬場的任務都是由這部座機發布的,它隨時都有可能打過來,每次電話必須要有人接,所以……」
劉言在聽見他知道自己的巡邏時間後,心中生出一絲恐懼,
經過上一個詭域的教訓,為防小人之心,絕對不能將自己的任務內容告知給其他人,
所以他根本沒有聽清楚白衫後面的話。
白衫也是注意到出神的劉言,以為他理智失常,立刻站了起來將劉言打斷,
「你在想什麼!你是怎麼活著來到這裡的,不知道時刻都要維持自己的理智嗎?」
其實劉言只是在思考,距離失去理智還差得很遠,但對於白衫的善意,他還是回謝道:
「多謝,我剛剛在想,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巡邏時間?」
「因為我知道楊行的巡邏時間,就像是我接替了上一任入殮師一樣,你接替了他,巡邏時間都是一樣的。」
白衫有些無語,繼續剛才的話題,
「你聽著,晚上十點到第二天六點,你除了巡邏外必須待在監控室里,即便是巡邏,聽見鈴聲也要迅速趕來,其餘時間交給我們。」
她似乎對於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好意思,繼續補充道,
「這有些不公平,但其他方面我們會補償你的。」
劉言記下這些話,重新在腦中過濾一遍後,才緩緩點頭,
「可以,反正我晚上隔幾個小時就得巡邏一次,就不睡覺了。」
商量好後,白衫依舊坐在監控室內,一直到了九點五十分,才離開監控室。
望著白衫離去的背影,劉言開始有些好奇自己取代的楊行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時間慢慢走過,
在這幾個小時內,劉言一直看著監控屏幕,
屏幕太過老舊,是不是閃動著雪花,不過拍屏幕兩下就好了,
窗戶外異常非常安靜,此時天氣十分炎熱,正常情況下應該會有許多動物的叫聲響起,
不過對於劉言來說,這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事情,
隨著口袋中值班日誌的震動,劉言知道該開始第一次巡邏了,
他先將值班日誌打開,記下監控屏幕上的情況後,走到門口,
咔噠一聲,監控室的鐵門被打開,
門外走廊中裝著的全是聲控燈,劉言用力往地上一踩,走廊瞬間亮起。
下一站便是離監控室五十米左右的告別大廳,告別大廳是與監控室、宿舍分開的獨棟建築,
這段的路程暴露在室外,不知為何,監控室內的炎熱感覺消失不見了,
劉言感覺到一絲涼意,開始控制呼吸,儘量不刺激到鼻腔,他不想咳嗽起來,惹出大動靜。
五十米的路程不長,他很快便來到了告別大廳門口,
兩扇厚重的木門虛掩,他抬手推開左邊的那一扇,
告別廳內空蕩蕩的,一排排蒙著薄灰的木椅整齊擺放,祭台上殘留香燭燒盡的痕跡,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的味道,似乎好久沒有人來過?
「必須在五分鐘內檢查完畢。」
白衫的這句提示劉言沒有理由不信,逗留太久有危險可能性更大。
在整個告別大廳繞了一圈後,他重新回到門口,最後看了一眼,再次拿出了工作日誌,
「告別大廳無異常。」
劉言默念著,倒退出告別大廳,帶上大門。
開始往冷藏間走去,
冷藏間、火化間和骨灰寄存間建在宿舍樓後方,靠一條封閉走廊連接,
監控室則位於宿舍同棟一樓,去到冷藏間剛好會經過監控室,
走廊不寬,剛好可以容下三人並排,
廊道的燈光閃爍著,在劉言的背後拉出長長的影子,他的腳底踩在地面上泛起一陣回音,
就在他來到走廊中部時,一股涼風伴著濃郁的消毒水的氣味從走廊另一端吹來,
冷風夾著消毒水,使得走廊里的溫度再次下降,
即便他刻意小心呼吸,一股寒意還是從他的鼻孔中鑽入肺部,
咳嗽、噴嚏沒有壓制住,
淡淡的煙氣從他的口鼻中噴出,狹小的走廊使得聲音傳得更遠,這聲音將整個火葬場的聲控燈都叫亮了,
就在劉言看不見的地方,監控室二樓的宿舍中,一間宿舍亮起了燈。
好在只是冷空氣的刺激,幾個噴嚏過後,劉言便壓制住了。
他繼續往前走,安全來到了冷藏間門口,掏出鑰匙擰開鎖芯,「咔噠」一聲,鐵門被緩緩推開。
有著前面冷氣的襲擊,劉言已經提前準備好,在冷藏間內空氣被他吸入時,他沒有再次咳嗽。
他沒有直接進去,冷藏間內寒氣比外面更重,其中間放著一張鐵桌,兩邊各放置著四台冷藏櫃,
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他在心裡告訴自己,「這裡應該是檢查各個冷藏櫃吧?」
於是他從左邊開始,依次檢查每一個冷藏櫃是否正常工作,是否鎖好。
就在他來到04號冷藏櫃,也就是距離門口最遠的那個冷藏櫃時,他剛抬手摸向那把鎖扣時,
一陣沉悶厚重的敲擊聲從冷藏櫃中傳出,順著劉言的手帶動著他整個身體顫抖起來,
咚!咚!咚!
冷藏櫃腔體厚實,敲擊聲在密閉的冷藏間內不斷共振放大,
劉言渾身汗毛倒豎,嚇得跌坐在地上,心臟的跳動聲與冷藏櫃傳出的敲擊聲共鳴,鼻腔中流出了一股暖流。
「大哥哥……我這裡好冷,你的肺里似乎很溫暖,可以讓我摸摸嗎?」
「小哥,鼻子裡的錢能不能給我看看。」
……
老頭、小孩的聲音不斷地在劉言腦中響起,
劉言一邊擦拭臉上的鼻血,一邊用力地甩頭,他分不清這是幻聽還是真實的,
僅僅依靠著本能撐著身子能往後退,鼻血糊了滿臉,眼神不斷地在幾個冷藏櫃中交換。
死亡的危險再度降臨,他在心底告誡自己,一定不能打開冷藏櫃。
就在他將要推出冷藏間時,口袋中的工作日誌震動了一下,
劉言止住後退的身體,他知道這是在提醒自己完成任務,若是不將其他冷藏櫃檢查完,任務可能直接視為失敗。
他閉著眼睛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努力地忽略各個冷藏櫃中傳出的聲音,
一咬牙,他重新站起來了,一次檢查完05、06、07號冷藏櫃,並沒有新的詭異出現。
只剩最後一個冷藏櫃了,就在他抬手拉動冷藏櫃的鎖扣時,方形櫃門在他眼中突然被打開,
一個沒有眼睛的長髮白臉探出頭來,深深凹陷的眼窩剛好看著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