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指印從嘴巴開始,一直延伸到耳根,食指指印則跨過鼻樑延伸至作眼角,大拇指指印則單獨嵌入右臉。
剛剛從死亡邊緣脫離的王潤,臉上的慶幸之色瞬間消失,一股寒意從他身後湧起。
他抬手輕撫自己的臉頰,五道指痕凹凸不平,黑色疤痕像是被燒焦一般。
劉言不禁看向自己的左腳腳踝處的黑疤,和王潤臉上的疤痕質感一樣,是同一種詛咒。
此時,劉言腳踝上的黑疤痕與剛開始沒有什麼區別,完全看不出昨天詛咒爆發後留下的痕跡,沒有一道裂口,
只不過他能夠清楚的感受到腳踝深處出來的撕裂感,不然他會懷疑,這種不知名詛咒的效果是不是幻覺。
好在王潤也是成功闖過兩次詭域的租客,並沒有一道詛咒而沉淪下去,
加上剛從鬼門關走過一朝,反倒是回憶起前兩處詭域的種種,開始向劉言講述自己為何能在鬼臉周揚名手下堅持這麼久。
王潤出生在西南邊陲,父母常年在外務工,由家公帶大,
家公是村里唯一的跳端公,總共收過六名弟子,都是二十多歲的小伙子,
王潤從小便在這種環境下長大,但在他二十歲之前,家公做法事時都不准王潤旁觀,
直到王潤二十二時,家公才打算收他為弟子,可就在拜師前夕,他宣讀投師合同時,莫名的被拉入了百幻房間,
之後便開啟了自己的第一處詭域之旅,他落地于吉斗寨的一名老巫家,這是一座建在山崖懸巔的寨子,
吉斗寨與他生活的真實世界很像,而此後發生的事情,也與他的生活軌跡也十分相像,
他的第一個任務目標就是成功拜師,而拜師成功後便需要學習如何獨立執行一場法事,
百幻房間似乎對於新的租客格外關照,在王潤獨自完成一場簡單法事後,便告知了王潤生路的方向。
如今手中的這隻牛角也是從第一處詭域中帶出來的,攤公和巫師的做法時,剛好都需要牛角,而香爐便是從第二處詭域帶入如今這處詭域的……
劉言認真聽著王潤的講訴,有個疑惑在心中產生,等王潤說完,他直接問道:
「你既然當過一段時間的巫師,可是先前為何要學攤公請神?」
王潤的回答倒是簡單,說話間來臉上的疤痕一皺一縮,
「我想試試在這裡攤公是不是也能像巫師那樣請神,本以為只是對付一個小鬼,誰知會把周揚名引來。」
劉言聽後,「看你身上那層黃光,成功了?」
「沒有,只是請到了一股力量加持自己。」
王潤心虛搖頭,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方才念出的請神咒語是不完整的,
那段咒語既不是端公請神咒語的開頭,也不是請神咒語的結尾,只是王潤還沒拜師前偷偷聽見的。
萬幸的是,真的請到了一點神力,不然他現在已經被鬼臉周揚名給掐死了。
漆黑掌印都蓋不住王潤臉上的心虛,劉言無奈,只好卻說道:「這裡是詭域,下次不要冒失了。」
說完,他將目光重新投向從無碑土墳下鑽出來的小小神龕。
神龕里的東西還在劉言手上捧著,於是他伸手將神台和油燈放回神龕,
紅燭廟三字傳入劉言眼中,一股熟悉的記憶突然從腦海中湧出,
他的第一處詭域就落地於一座紅燭古鎮,鎮中剛好有一座廟宇,同樣名為紅燭廟,
不過第一次見到的紅燭廟可不是廟龕,而是可以真正進入的廟宇。
為此,劉言陷入沉思,他在思考,這不同詭域的兩個廟宇用著同一個名字,究竟是巧合還是有他們之間存在聯繫。
可是在這種環境下,沒有確切的答案,那這兩座廟宇就必當存在聯繫,
而兩座廟宇存在於不同詭域,難道詭域之間並不是絕對獨立?
劉言不知道,但他必須肯定,兩座廟宇必定有所關聯。
王潤也從身後發現劉言在廟宇前方發呆,於是上前幾步拍了拍劉言的肩膀,似乎感受不到臉上疤痕一樣,他咧開嘴笑道:
「別愣神,小心惡鬼又來了。」
「我之前見過。」劉言指向廟龕門框上的三個字,
「紅燭廟?」王潤順著劉言指向的方向看去,「上一個詭域見過這種廟?」
「不是這種,是名字一樣。」劉言搖搖頭,「你說,詭域之間不是絕對獨立的,它們之間會不會存在聯繫?」
王潤思考片刻,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們都沒有經歷幾個詭域,也沒有聽說過詭域之間還有聯繫。」
劉言聽見王潤也不知道,想福安火葬場裡的租客日記中也沒有記載有關內容,
隨即微微嘆口氣,將手中的油燈放入廟龕中,默默低語,感謝廟龕的庇佑。
「怪不得叫小廟村,原來真的有一座小廟。」
王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傳入劉言耳中,
劉言突然抬頭望了眼小廟村後,再次將目光放到廟龕上,「小廟村的小廟不在村里,為何會被埋在這亂葬崗中?」
意識到不對勁,劉言轉身望向附近的一座座墳墓,一個大膽的猜測從他的心中產生,
「亂葬崗才是真正的小廟村。」
「對,真正的小廟村早就不存在了,早就被埋在這座亂葬崗之下。」
那句童聲再次在劉言心中響起,
「救救我。」開始迴蕩在他的心頭,
那個撞到自己的小孩根本不是幻覺,就是張倍埋下的小孩,或者說是小鬼。
他終於是明白了,此行真正的目的就是那個小鬼,
從一開始就被鬼老頭帶偏了,他和王潤一直將注意力放在這座亂葬崗下的墳墓,一邊認為屍體就在這些老墳下,一邊不敢直接挖開,
只能徘徊在亂葬崗和眼睛中的小廟村之間,絲毫沒有想過,屍體會動。
劉言眼神一亮,回頭看向王潤,「出車真的可以隨意接回一具遺體嗎?」
王潤點點頭,「租客日記上這麼說的,但是我之前經歷過的出車都是很容易就接到了指定的遺體。」
劉言心中瞭然,看來早期詭域的死亡規則還不嚴重,
但身處在這種地獄,若是一味地求生,遲早有一天會死的,
如今有了確切的目標,他肯定想要冒險一試,看看這種特殊出車會帶來什麼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