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盞里的油幹了,到時候回到火葬場時向高兄要一點。」
王潤眼皮一翻,看了一眼油燈,無奈開口。
發動機的轟鳴聲響起,在出離開福安火葬場的第七天後,劉言和王潤正式踏上歸途。
車窗之外的景物永遠都是一樣,天色昏昏沉沉的,空氣里卷著一股灰色煙霧,詭煙第二次出現在劉言眼中,
他將自己的目光從窗外收回,重新看向手中的神像,
腦海中快速掠過這七日的種種,讓他意外的是,鬼老頭並沒有阻止他和王潤離開,
實話說,鬼老頭出現的次數真不算多,鬼老頭也沒有預想中那麼危險。
「難道是我想多了嗎?」
劉言在心中暗自感慨,隨後獨自搖頭,「算了,能活著回去就好。」
此時,劉言手中神像捧著的那根香隨著油燈的熄滅而熄滅了,本想著靠著這根香來抵禦詛咒的,之後還得想方法重新點燃。
耳邊傳來駕駛位上之人的哼哼聲,王潤在哼歌,似乎此時已經將之前的事都忘在了腦後。
「你來這個詭域多久了。」
出車第一天,劉言以為當天就能回到福安火葬場,所以就沒有詳細詢問與出車無關的事情,
而到了小廟村後,又因為村內太過詭異,不合時宜的話語他也沒有開口,現在剛好有時間和王潤聊聊這片詭域。
「三個月出頭。」王潤隨意地回道。
「那你得到過自己生路的線索嗎?」劉言繼續追問。
聽到生路二字,王潤臉上的表情不再那麼放鬆,
「還沒有,實話說,此處詭域限制真大,白姐他們幾乎都不能外出,我和你這兩個身份,也只有在紅色座機打來電話後才能出來。」
將到此處,他用下巴點了點窗外,
「若是隨意外出,遇見這股詭煙,就只能等死了,說來也奇怪,這七天怎麼就只遇見一次詭煙?」
劉言沒有重新看向窗外,繼續問道:「那白姐他們有生路的線索嗎?」
「白姐已經來到此處詭域六個月了,在我來此之前,楊兄和之前的遺體接運員都是老租客了,經驗豐富,效率比我們快多了。」
王潤微微點頭,對劉言說道:
「對了,出車以後,我們火葬場發布出車任務的紅色座機便不會再打來電話,所以效率越快…效率就越快。」
劉言微微頷首,再次詢問,「高兄呢?」
「高兄比白姐還找來三個月,生路已經完全顯露了,就是燒掉十具非常規屍體。」王潤沒有思考,脫口而出,
「之前,高兄在楊兄的幫助下,已經成功燒掉了七具非常規屍體了,這次回去就給高兄一個驚喜。」
劉言神色依舊,對於非常規屍體這五個字還是有些不太理解,
「非常規屍體和常規屍體,有明顯的區分嗎?你之前不是說遇見非常規屍體的人幾乎都在任務中死掉了嗎?」
「那都是租客日記中說的,楊兄畢竟是經歷了四十多處詭域的租客了,想必有著獨特的手段吧。」
劉言訕訕一笑,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至於非常規屍體的區別,一般就是看第一天能不能成功接到屍體。」
劉言聽後心中明了,獨自思考起來,
「看來非常規屍體於常規屍體的區別並不是屍體完不完整,高兄九個月的生路進度倒是有些慢了,還剩三個月,還能來得及嗎?」
「祝人安和我來的時間差不多,情況也差不過。」王潤注意到突然安靜下來的劉言,再次開口:
「你也不用擔心,雖然我們都中了詛咒,但你才剛來不久,時間還很充裕。」
話雖然這麼說,但王潤心中還是會有所焦慮,畢竟如今的火葬場中唯二能夠正常出入火葬場的兩人都是新手。
劉言微微點頭,向王潤示意自己沒事後,繼續陷入自己的思考,
在第一處詭域中,他得知了每一名租客進入一處詭域後,都會擁有一本工作日誌,
工作日誌既起著提示任務的作用,也是各個租客收穫生路信息的途徑之一,生路信息也可能存在於詭域的各個地方,
但若僅僅依靠工作日誌中的提示,未免也太過被動了。
白衫三人可以說是不能離開福安火葬場,只能靠工作日誌來尋找自己的生路,
可是生路也是千形萬狀,有可能是一道門,也可能是一種規則動作,可能在出生地之內,也可能在出身地外,
就按照如今的信息判斷,白衫三人的生路都被固定在火葬場內,而自己和王潤的生路很可能就在火葬場之外了。
這麼說來,白衫三人獲取生路的途徑只有工作日誌,這也就說明了他們找出生路的時間也會拉長。
反觀自己和王潤,可以在出車的途中尋找線索,但這樣又會耗費更多的時間,
白衫三人的任務又定死在了王潤之後,所以耗費太多的時間就會導致白衫三人獲取生路信息的速度變慢。
恰好火葬場也限制住了自己這個安保,每天三個點的強制巡邏,一旦離開火葬場,就相當於把性命交給了他人。
所以說,此處詭域對於租客最大的限制,就是生死相依,必須得誠心合作,活下去的機率才更大。
如此一想,劉言也是徹底信任火葬場中的其他人了。
窗外的詭煙漸漸變淡,天漸漸轉明亮,
離開小廟村後已經過去快三個小時了,靈車之下的路面早已變硬,遠處兩座小小的灰白色建築開始在劉言的眼中緩緩放大。
靈車緩緩的駛至火葬場門口,鐵門自動朝內緩緩打開。
現在是上午九點出頭,建在宿舍樓下的監控室有一扇窗戶正好對著大門,裡面坐著一個人,正是白衫。
當她注意到火葬場大門自動打開時,原本平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
她快速繞開椅子,從監控室里離開,來到了火葬場大門前的院子內。
王潤將靈車停好後,率先下車,見到出現的白衫,他笑著說道:「白姐,高兄他們呢?」
「劉言呢?你真的能回來?」白衫也不再壓蓋心中的想法,滿臉不置信地看著王潤。
白衫心中很清楚,出車超過三天沒有回到火葬場多半就是發生意外了,像劉言這種剛來扮演安保角色的新人,多半和王潤在外面一起死了。
雖然宿舍樓中遲遲沒有新人來到,但她包括高大鵬二人,都覺得王潤和劉言回不來了。
砰的一聲,劉言關上車門,繞著車身,來到了車前,雙手拖著油燈和神像,
「這次多虧了王潤請神,不然我們真要交代在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