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簸箕和掃帚都在門後。」
店老闆大手一揮,將案台上的木屑全部掃到地面,繼續自己手上的工作。
王潤也從地上起身,拍了拍屁股,將手中的編制袋輕輕放在門邊,隨後從大門背後將掃帚拿在手上。
劉言上前,將簸箕接過。
王潤對著劉言擠了擠臉,露出一個詢問的表情,不過劉言沒有任何表情回應。
這次,王潤和劉言在火葬場院子裡掃地的樣子不同,他掃地很輕,
劉言剛好蹲在案台下,剛好在老闆看不見的死角,他再次將頭扭到那隻鳥籠那,看著裡面那隻不知道名字的鳥。
原本那隻鳥仰著頭看著天花板,可是當劉言的頭從案台邊上伸出時,那隻鳥似乎感應到了劉言的目光,
突然間低下,歪著一隻眼看向蹲著的劉言。
還來不及反應,劉言就聽見頭上傳來了老闆的聲音,
「好好幹活,別看來看去。」
可是劉言抬頭一看,卻發現老闆的頭從始至終都沒有轉頭,眼睛也一直看著手中未完成的木雕。
一個猜測從他心中產生,老闆可以借著鳥的眼睛看世界。
劉言再抬頭看了眼王潤,不敢再耍心眼子了,開始專心將地上的木屑打掃乾淨。
不過還沒等二人清理完,又有一些木屑從案台之上飄落,飄的到處都是。
「嗯哼!」
一道輕聲從王潤喉嚨處傳出,劉言趕忙扯扯他的褲腿。
「傻子脾氣還挺大。」
一道嘲笑聲響起,老闆的聲音再次傳來。
好在王潤沒有克制住了,繼續掃地。
但劉言卻開口了,「他不是傻子。」
老闆的笑聲更大了,「行。」
不過王潤並沒有真正地升起,而是想試試這老闆的脾氣,「這老頭到底什麼來頭,劉言又看出什麼了嗎?」
時間一點點過去,原本只有一個窗戶接收陽光的鋪子,變得更加昏暗。
「終於雕好了。」老闆將手中的木雕高舉,「完美無瑕。」
坐在門口的劉言和王潤二人回頭一看,裡頭一片漆黑,只能模糊地看清楚老頭身子的輪廓。
王潤心中唏噓,「這老頭淨會吹牛,這麼暗看的見什麼。」
劉言則先看了一眼老闆所在的方向,隨後轉而看向那隻鳥,
隨後就看了這一幕,
那隻被關在鳥籠中的鳥正側著鳥頭,閃動著一隻眼睛看著老闆手中的木雕,最後朝著劉言眨了眨眼。
「夜間,你們兩個守著店,賣出去一個木雕,就會有獎勵的,若是有人定製木雕,給你們的獎勵更大。」
「獎勵?」
王潤聽見獎勵二字,忍不住撞了撞劉言。
可是劉言卻不怎麼開心,白天都沒有一個人影,晚上還會有顧客?若是有也不是那麼好招待的吧。
但劉言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只有在這裡找到線索的機率才更大,他可沒有時間在這個縣城裡漫無目的地尋找。
老闆說完這句話後,便將手中那隻剛剛雕刻好的木雕隨意放到一個櫃檯之上,
臨走之際,劉言突然喊住了老闆,
「老闆,怎麼稱呼?」
「我姓白。」老闆沒有回頭,抬手向著劉言擺擺手。
「白老闆像個人,人味挺重的,但又不像普通人,難道和我們一樣?」
劉言呆呆地站在門口,自顧自地說道。
一旁的王潤聽見後,搖了搖頭,不贊同劉言的說法,顯然王潤也看出來了,白老闆肯定不是自己這種租客。
「我是說,白老闆會不會是像楊兄那樣的租客。」
劉言繼續說道,
「不過也沒關係,白老闆越強,對我們就越沒有威脅。」
王潤聽後,朝著劉言比出一個認同的大拇指。
目送白老闆走遠後,劉言回過頭,這才突然想起,店裡還有一隻鳥在,白老闆極有可能靠著這隻鳥監視這件店鋪。
後面傳來的王潤的聲音,他抬起手指著天花板。
「沒燈。」
劉言替王潤把話說出來了,剛想抬腿進入鋪子,身後突然間亮起了幽綠暗光,將劉言和王潤的影子拉長,倒映進了鋪子。
劉言猛地一回頭,對街高樓重的每一窗戶都亮起了幽綠暗光。
而原本鋼筋混凝土堆起的現代高樓也被木製樓閣,共疊起五層,飛檐鎏瓦,斗拱連雲。
若是沒有幽綠暗光點襯,想必這些連樓的朱光會更加亮眼。
正對著木雕店鋪的那棟樓閣,一道幕簾被拉開,一位戴著面紗,看不清容顏的女子進入了劉言和王潤眼中。
那女子隨意地朝樓下掃了一眼後,便消失在了窗戶之後。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劉言和王潤默契地在心中感慨一聲。
劉言看向王潤,發現他的視線與自己一樣,最起碼可以確定,不過這是不是幻境,反正他們如今的狀態都一樣。
但是有著白老闆提示,劉言其實更加認為,眼前的世界就是真正的世界。
但他還是有一個疑惑,停車場中另外幾輛車上的人去了哪,究竟是死了,還是依舊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中。
有了第一個女子的出現,接下來就是更多的人影出現在劉言的眼中,
樓閣,街道,商鋪開始熱鬧起來。
劉言和王潤迅速地回到店鋪中,做好迎接客人的準備,而店鋪中的幽綠暗光也在不久前自動亮起。
但木雕店似乎不受街道上的行人喜歡,從燈亮開始後的一個時辰內,都沒有一位顧客走進來。
「果然生意不好做啊。」劉言依靠在牆上,看著鋪子門口來來往往的行人。
王潤則是躺在了椅子上,滿臉困意。
「你先休息吧,反正也沒有什麼生意。」
等王潤睡著後,劉言依舊無聊地坐在一旁,看著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
突然間,他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門外行人的衣服完全不同。
「難道是我們兩個人穿的太奇怪了?得找個機會去借兩件衣服。」
他突然起身,開始在店裡巡視起來,
走到了第一排木架前,木雕的原型他有些熟悉,但都沒有見過。
有些像人,有些像獸,但單憑衣著甲冑,劉言就都不認識。
「有一說一,白老闆手藝真的好,但生意咋就不好呢?」
他繼續向後看,來到了第三個木架前。
當他看到最末尾的那個木雕時,他的雙眼死死地被吸住了。
「這個木雕……怎麼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