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瑾，該起床上學了！」
房門被推開，一個長相陽光明媚的女生，走了進來。
而睡夢中的江懷瑾也因此被叫醒，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心臟在砰砰狂跳，後背的衣物已經被汗水浸濕。
他看向了門口的張冉，沒有回話，再度將自己倒了下去。
身體蜷縮在一起，死死攥著被子，就像是在防備什麼一樣。
張冉看著蜷縮在一起的江懷瑾，立馬意識到了什麼。
快步來到床前，熟練地輕拍他的後背，為他緩解痛苦。
「阿瑾，你還好嗎，要不今天我給你請假就別去了吧。」
「不用…小冉，你先出去吧，我等會就出來了。」
江懷瑾抗拒地從床上坐起，低著頭，沒有去看對面女孩的臉，更不敢去看她耳旁的那張臉。
「好吧，那我去客廳幫你收拾東西，你快點哦，時間不富裕了。」
女生名叫張冉，是母親閨蜜楊姨的女兒。
母親去世後，他便被楊姨所收養，而張冉則是和他從小長大的青梅竹馬。
或許也因此，張冉耳旁的那張臉，並非是跟母親一樣的暴怒，而是曖昧粘人的感覺。
那張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他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可他……
江懷瑾來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眉眼清秀卻又帶著化不開的陰鬱。
他看著鏡中自己的耳旁，那裡並沒有蠱惑人心的人臉。
他試過問別人能不能看見，試過對著鏡子找，試過半夜突然扭頭……什麼都沒有。
後來他不試了。
因為試了也沒用，該看不見的還是看不見，該看得見的……還是看得見。
上學的路上，江懷瑾和張冉騎著自行車朝著學校趕去。
路上的人很多，期間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有人臉。
有的只是一張臉，有的則已經長出半個身體了。
但是江懷瑾再也沒有見到過，比母親那張人臉更加完全的人了。
看著這些人江懷瑾不禁想到，如果自己也有人臉，那麼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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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比現在的自己還要更加壓抑嗎？
江懷瑾一邊騎，一邊想著問題，突然一個人擋在了他的正前方。
江懷瑾見狀立馬讓對方躲開，這麼近的距離對方肯定聽得到，可他依舊站在了原地。
為了避免出事，江懷瑾只能用力剎車，好險就差點撞到了一起。
他抬頭剛想詢問對方什麼意思，卻發現對方把頭扭了過來，目光緊緊盯著他，眼神中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被他盯著，江懷瑾感覺渾身難受，就像是被盯上的獵物一樣。
「阿瑾？前面也沒有人啊，怎麼突然踩剎車了？」
沒有人？怎麼可能，這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站在這裡嗎？
江懷瑾再度看向那個人影的時候，此刻已經消失，如此近的距離，對方就這麼突然消失了。
是鬼嗎？
江懷瑾不斷回憶著那個人的細節，面色如常，就像是個正常人一樣。
但是剛才情況緊急，他沒有注意到，那個人他沒有人臉，和江懷瑾一樣沒有人臉。
同類嗎？可張冉看不見他，所以更應該是鬼魂之類的東西。
一天的課程下來，江懷瑾疲憊地趴在桌子上，本來應該放學的時間段此刻卻又被英語老師給拖堂了。
看著其他班級陸陸續續都走完了，江懷瑾只能祈禱趕緊下課吧，累死了。
可惜天不遂人願！
「別跟我講大道理了，我聽夠了！」
王昊志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盯著眼前的英語老師，眼中全是不耐與厭煩。
「王昊志我現在是為了你好，只有讀書才是唯一的出路。」
「你現在這樣遊手好閒，將來害得是你自己。」
「我哪裡天天遊手好閒了，我也有在干正事好嘛！」
「如果你認為不學習就是死路一條，那麼我告訴你，我就算不學習也比只會死學的書呆子強！」
王昊志滿臉不屑，他一邊說一邊指著前座的江懷瑾道。
「我是你的班主任，很多事情我比你懂！」
「你除了天天拿我開涮，還能懂點什麼！眼裡只有成績，我也不用你管！」
學生與老師在教室里互相敵視，空氣也因此緊繃了起來，仿佛一觸即炸。
江懷瑾看著王昊志耳旁的人臉正在瘋長。
長出手，長出腳，直到完全變成人形。
江懷瑾的胃猛地痙攣了一下，他見過這一幕。
上次看到這張臉變得如此完整時，是廚房裡破碎的碗筷，然後是……媽媽碎裂的頭。
想起母親的慘狀，江懷瑾本能地不想再看見。
他拉起張冉的手，手裡全是冷汗。
他準備帶著她離開，不想再看見那血腥的一幕。
可一旁的張冉似乎會錯了意，她站了起來，直接對著王昊志罵道。
「夠了！王昊志，你學習不好就算了憑什麼還指責江懷瑾，他是年級第一，再怎麼也比你強！」
「呵呵，你們這群人啊！眼裡只有成績，無論別人做了什麼，只要成績不好就是爛泥扶不上牆對嗎！」
「沈老師天天為我們忙前忙後的，就算你做了再了不起的事情，也不應該這樣跟沈老師說話！」
有了張冉對老師的應援，其餘同學也都開始紛紛站起來指責起王昊志的不對。
而這讓本來就倔強的王昊志徹底歇斯底里，他失了智。
不斷開口罵著那些站起來指責他的人，模樣很是癲狂。
江懷瑾看著王昊志的人臉此刻瘋狂成長，已經成為了一個完整的人形。
他沒有絲毫猶豫拽著張冉的手就要離開教室，可是他還沒有走出去，一聲巨響從身後傳來！
江懷瑾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在此刻停滯，他僵硬地轉身朝聲音源頭看去，熟悉的場景仿佛再度出現在眼前！
王昊志的頭炸了。
碎塊散落整個教室，血腥的一幕鎮住了所有人。
但事情遠遠沒有結束，儘管王昊志的頭顱碎裂，但是他的身體卻依舊沒有倒下。
反而源源不斷的怒罵，從脖頸斷裂處傳來。
「憑什麼！憑什麼教訓我！」
「多管閒事！你們有什麼資格多管閒事！」
「既然你們所有人都看不起我！那我就把你們都殺了！」
王昊志的聲音從最開始的沙啞嘶吼變得響徹，身體也隨之開始畸變。
身形不斷地膨脹，伴隨著反人類的骨刺從身體關節處長出。
原本還算貼身的校服此刻也被撕裂開來，整個人的體態變得怪異又駭人。
而最讓江懷瑾感到恐慌的是在他最後一聲怒吼下。
他的身體還在不斷發生著詭異的變化，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他體內鑽出來一樣！
「都喜歡多管閒事，那麼好……你們就都給我去死吧！」
「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徹底閉嘴！」
一個詭異猙獰的骷髏頭從他身上鑽出，瘋狂咆哮著，頭顱不停轉動。
空洞的眼眶仿佛就像是有了目光，不停掃過那群剛才指責過自己的人！
這一幕震碎了江懷瑾的三觀，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立馬轉身帶著張冉朝教室外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