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浩看了一眼李修,看似商量的語氣,可說出來的話卻不容置疑。
「去濠河水庫?」
李修有些傻了眼,同樣抬頭看向了吳浩。
他有些難以理解。
吳浩是什麼意思?
讓自己去濠河水庫?
要知道,這濠河水庫,是青陽鄉受災的最主要原因。
水庫積水過多,排水又困難,以至於水勢控制不住了。
而且隨著大壩被破壞,整個濠河水庫已經名存實亡了。
大壩設施被毀,已經完全失去了蓄洪的作用。
現在讓自己去哪裡,是想要幹什麼?
李修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思索著吳浩的用意。
「怎麼?你不願意?」
見李修不說話,吳浩冷笑了一聲。
「這好像不太好吧?」李修道。
「濠河水庫名存實亡,我現在過去,能有什麼作用?」
「他怎麼可能還有名額不夠的問題?難不成讓我去重建水庫嗎?」
「呵,李修,我問你,你的職位調動,誰來負責?」吳浩卻並沒有回答李修的問題。
而是反問了他幾句。
李修一怔,隨後道,「自然是組織上面負責。」
吳浩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他有些惱火的瞪了一眼李修,隨後道,「你的任命,當初是我接管的。」
「所以現在把你調到哪裡去,那也是我說了算,知道嗎?」
「是嗎?」李修皺眉,只覺得有些可笑。
吳浩卻有些急了。
「怎麼?你不服?我讓你去,你就得去!」
「你要是不去,你就是不聽從安排!」
「組織上到時候肯定會對你重新考察!」吳浩威脅著。
「這件事情,你說了不算,我會去找錢主任問清楚情況的。」李修並不買帳。
民政辦說了算的,那是錢程錦。
他吳浩算個屁。
「呵呵,錢主任?」
吳浩瞥了他一眼,「不好意思,錢主任請假了,他最近生病了。」
「所以,整個民政辦的事情,現在都交給我。」
聽到這話,李修心中微微一驚。
錢程錦生病了?
是真的嗎?
還是說,只是為了配合吳浩?
如果說是為了配合吳浩的話,那恐怕又是他們針對自己的一個計劃了。
這是因為周宇嗎?
這些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看樣子,只有解決周宇,才能夠徹底讓自己的日子穩定下來啊。
李修沉默著,而對面的吳浩卻咄咄逼人。
「怎麼?你不願意?你不聽從組織的安排?」
「我告訴你,這個濠河水庫,你非去不可!」
吳浩聲音極大,眼中也帶著濃濃的嘲諷。
李修再度皺了皺眉頭,最終還是輕嘆一口氣。
看樣子,短時間內,自己是沒辦法反駁這個調職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去濠河水庫看看吧。
李修思索片刻,轉身出了辦公室。
他的行禮並不多,稍微收拾了幾下,便按照吳浩的指示去了濠河水庫。
也正好,方便他調查一下濠河水庫那附近的情況。
只不過,李修前腳剛走,後腳褚穎便敲響了他的門。
可李修已經聽不到了。
見無人應答,褚穎又皺眉去了鄉政府。
一路上,眾人看到褚穎,紛紛打著招呼。
等進了民政辦的辦公室之後,褚穎掃了一眼四周。
奇怪,李修不在宿舍,又不在辦公室,那去什麼地方了?
「小袁,你看到李修了嗎?」
褚穎喊了一聲旁邊的袁梅,開口問道。
「李修?他好像?」袁梅一怔,緊接著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表情。
「他怎麼了?」褚穎心中有些預感不好。
她今天可是跟李修約好了,讓他幫忙見一見自己的前夫。
至少得讓前夫知道,自己並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
好不容易昨天下定決心請李修幫忙。
李修也同意了。
可今天竟然沒有看到李修人,這讓褚穎心中有些不快。
「說啊,他怎麼了!」褚穎不耐煩的回覆道。
袁梅驚了一下,這才是結結巴巴的解釋起來。
「今天早上,李修被吳浩主任發配到濠河水庫看水庫去了。」
「什麼?」
褚穎大驚,自己還想著有李修在,可以約前夫見一面,徹底把事情解決。
誰知道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吳浩?是吳浩乾的?真是昏了頭了!」
褚穎怒道。
說著,她就扭頭走向了吳浩的位置。
「李修呢?」褚穎開門見山的盯著吳浩。
「啊?褚書記。」吳浩站了起來。
「他應當是去了濠河水庫了。」
「李修同志是新來的同志,樂於助人,而且工作也很積極,所以就主動去了濠河水庫。」
吳浩解釋著,不經意間說成了是李修主動去的。
可明明李修都跟自己約好了,怎麼可能不告而走呢。
就是吳浩搞的鬼罷了。
「好,很好!」
褚穎冷冷的盯著吳浩。
「要麼,把李修追回來,讓我在一小時內看到他。」
「要麼,你這個副主任別幹了!」
「什麼?」吳浩瞬間驚了。
為什麼褚書記竟然這樣偏袒李修?
李修就這麼重要嗎?
「聽不懂我的話?」褚穎冷冷的喝問道。
「我不會再說第二遍!」
「我好歹也是鄉里的黨委副書記,李修的人事調動,什麼時候都已經可以不經過我了?」
「吳波,你是覺得我這個位置,是給你準備的嗎?」褚穎冷冷的問道。
「不,不是的。」吳浩額頭冒出了一層冷汗。
「我不管是不是,一個小時內,見不到李修,你就滾蛋!」
褚穎根本懶得廢話,大手一揮,直接離開了民政辦。
吳浩一個人呆愣愣的看在那裡,滿頭大汗。
片刻之後,他驟然一個激靈,然後飛也似的跑出了辦公室。
另一邊,李修揹著行李去了濠河水庫。
濠河水庫是青陽鄉曾經的一段奇蹟。
無數的青陽鄉群眾,用肩膀的擔子,用自己勤勞的雙手,一點一點的構建了這個水庫。
曾經,他是青陽鄉的驕傲,也孕育了青陽鄉。
可如今,他卻已經成為了整個青陽鄉的毒瘤。
甚至,濠河水庫下游位置,乃是失蹤人數最多的。
李修還沒到,遠遠的便聞到了一股腐爛的氣息。
而這裡的情況,甚至比花嶺村還要嚴重!
李修深吸了一口氣,拎著包走了過去。
遠處,一個消防員正用力搬運著沙袋。
而他的同事不經意掃了一眼李修這裡,登時愣住了。
「喂,夏銘,那人好眼熟。」
「咦,那是不是救了你的那個熱心群眾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