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怎麼回事?」何玉濤冷著臉,看向了旁邊的李修。
原本給紀委的接風宴。
剛來的第一天,就碰上了這樣的事情,今天這頓飯,是別想吃了。
李修也感覺奇怪呢。
紀委剛來第一天,這劉四明一個農民,一個工人,就這麼靈敏的接到訊息來了?
還時機掐的這麼准?
跟胡富安一起來?
李修緩緩地搖了搖頭。
「何書記,我不明白究竟怎麼回事。」
「還有他告我欺壓百姓,濫用私權,我也不知道具體指哪件事情。」
「同樣的,這位胡富安同志,我也不明白他出現在這裡幹什麼?」
「紀委的同志今天剛到這裡,你們兩個人就得到訊息了?」
「廉政行動大會昨天才開的,今天你就寫了冤,知道紀委第一站就是青陽鄉?」
「你們兩個演戲演的太拙劣了。」
「何書記,我李修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查。」
「我不會拿人民的一分錢,我也不會欺壓任何一個良善百姓。」
「他們兩個來這裡演這齣戲,不就是要讓你來查我嗎?」
「你查吧,我李修問心無愧。」
「但如果查不出來什麼,我希望你也能查查這兩個人的背後,究竟是誰在指使!」
話說到這裡,李修幾乎是挑明瞭。
你們不就是想要讓紀委查我嗎?
查!
我讓你們查!
我看你們能查出什麼來!
查出來算你們有本事。
查不出來,那就輪到我查你們了!
聽到這話,何玉濤心中也有幾分複雜。
事情鬧到這種地步,今天這個飯是肯定吃不成了。
於是何玉濤揮了揮手,很快便有紀委的同志帶著胡富安和劉四明前往他們的臨時辦公地點。
給縣紀委的同志們準備的地方在鄉政府院子的後面。
那是一片空出來的屋子,也足夠他們使用了。
李修也同樣被帶了過去。
胡富安,劉四明,李修三人被帶到了三個不同的屋子。
何玉濤帶著眾人,先是聽了胡富安和劉四明所敘述的情況。
起初胡富安還跟劉四明證詞相左。
不過在何玉濤的審訊之下,終於是「洗心革面」,說出了來這裡的情況。
與此同時,衛兆民打了一份飯出現在了關押李修的審訊室內。
「馬上就要開始審訊了,李鄉長,吃頓飯吧。」
衛兆民揹著手,將飯盒子放在了李修的面前。
「多謝。」
李修點了點頭,而後給了衛兆民一個眼神。
衛兆民也伸手指了指,「外面正在審訊關於你的事情,他們已經老實交代了。」
「李鄉長,你也老實交代吧,免得受苦啊。」
衛兆民所指的方向,是青陽鄉派出所。
李修也反應過來。
他的意思,是已經通知了省紀委那邊的同志。
接下來就看省紀委那邊的同志會怎麼做了。
等吃完飯,李修在旁邊等待著。
大概過了數個小時。
按照李修猜測的時間,恐怕已經到晚上十一點多了。
何玉濤這才是帶著衛兆民等人出現在了李修的審訊室內。
何玉濤的表情不太好看,而且十分的疲憊。
他緩緩坐在了李修的面前,先是沉默。
良久之後,才是皺著眉頭抬起頭,「李鄉長,我本以為你是個好同志。」
「可現在看起來,趙書記的話沒說錯。」
「年輕的同志,缺少鍛鍊,也沒有經歷過考驗。」
「所以面對很多東西,會把持不住本心。」
「像你這樣背後有靠山的同志,更是如此。」
「說實話,我真的很失望。」
何玉濤的態度變得十分奇怪。
就彷佛胡富安和劉四明真的坐實了李修做了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一樣。
可李修自己清楚,胡富安和劉四明也清楚。
李修身上乾淨的不能再乾淨了。
再看旁邊的衛兆民,也是緊皺著眉頭。
「李修同志,我們已經派人去了你的宿舍,同時也去了銀行,調查你個人名下的資產了。」
衛兆民開口道,算是給了個提醒。
李修心中更加疑惑了。
胡富安究竟對他們說了什麼,又展現了什麼證據?竟然讓何玉濤覺得自己真的犯罪了?
「何書記,到底怎麼回事?」
「我自己都很好奇,他們究竟對你們說什麼了。」
何玉濤仔細看了一眼手中的記錄,而後緩緩的抬起頭來。
「李修同志,你還是自己說說看吧。」
這是紀委常用的詢問方式。
當初童顏出手的時候,也是這麼問的。
很顯然,何玉濤把自己當成那些真的違法亂紀的人了。
李修思索了片刻,緩緩開口道,「何書記,我李修自認沒有做過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情。」
何玉濤看了他一眼,隨後掏出了一個隨身碟,插到了隨身電腦里,接著給李修播放了一段音訊。
「你以為胡富安能讓你沒有工作,你得罪了我,你就能在青陽鄉找到工作了?」
「胡老闆,這樹你要不要了?」
「二十萬賣給你。」
「不要給臉不要臉。」
音訊分為兩部分。
一部分是李修對劉四明的威脅,而後胡富安解僱了劉四明。
緊接著據劉四明所說,迫於李修的淫威,整個青陽鄉乃是安南縣,都沒人給劉四明介紹活兒干。
這是欺壓百姓,濫用私權。
第二部分,是李修和胡富安的對話。
根據胡富安所說,他種在那裡的樹,侵占了公家的地,李修要求他賠償。
一口價,二十萬!
而他今天,就是帶了二十萬過來,來賠償李修的。
乍一看,認證物證聚在!
李修一個貪污,一個欺壓百姓,濫用私權,都是妥妥的沒跑。
可李修自己,卻滿臉的疑惑。
這錄音,他娘的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劉四明那話,自己確實說過。
但因為劉四明當時不聽余朗的話,拒絕挖樹,所以李修才生氣說了這麼一句話。
可李修也只是說說,絕對沒有動用自己的能力讓劉四明找不到工作。
這個劉四明的告狀,完全是子虛烏有。
再說胡富安的話,更是如此。
二十萬,不是李修要求胡富安的賠償款,而是胡富安要求李修的賠償款啊。
這完全反過來了。
之所以有這個錄音,那是因為李修當初因為震驚重複了一遍胡富安的要求,有些不可思議。
可現在,竟然被人節選偽造了錄音!
看樣子,這些人真的是有備而來啊。
正當何玉濤緊緊皺眉盯著李修的時候,旁邊又有人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下一秒,何玉濤再度看向李修。
「李修同志,根據我們同志在銀行查出來的情報,您的銀行卡上,最近有一筆五十萬的匯款。」
「這筆錢,是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