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快速跟上了自家父母的步伐。
等汪濤把行軍床給送過來,堪堪在房間裡面放下來之後,他便匆匆離開了。
屋內,只剩下李修一個人。
望著自家父母大包小包的放在旁邊,李修苦笑了一聲。
「想住我這裡,那就得做好睡不好的準備。」
「我這就這麼大,三個人,身子都轉不開。」
李敢當聞言,沒有回應,只是緩緩的拖了個椅子坐下來。
旁邊的張蘭也是嘆了口氣,有些心憂的看著自家兒子。
這兩人的表情,讓李修心中錯愕。
不是?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一臉盡興的樣子,現在怎麼就突然唉聲嘆氣了?
「怎麼了?媽你怎麼嘆氣了呢?」李修不解的問道。
張蘭和李敢當兩人對視了一眼,而後李敢當主動開口起來。
「兒啊,你是有能耐了,爸媽能感受到。」
「在村裡的時候,村支書也是時不時的上門,比以前可熱情多了。」
「我本想著這樣挺好,可來了青陽鄉才發現,在這地方,你簡直就是土皇帝的存在啊。」
「你說小濤跟你一起長大,客氣是應該的,可咋能客氣成這樣?」
「陸凱是親自過去接我們的,小濤親自作陪,人家現在是廠長,有錢有勢。」
「你們關係好,總能說得過去,可飯店老闆,咋還能給你送那麼貴的酒?」
「一千八的酒席抹零成一千,還是小濤結的帳。」
「你在青陽鄉過的就是這種日子?」
李修微微一怔,有些不解的看著自己的爸媽。
「不是啊,偶爾才這樣。」
李敢當搖了搖頭,「這是不行的啊,你是黨的幹部,你是人民的幹部。」
「你只是一個鄉長,就這麼享受,難怪會有那麼多的貪官。」
「兒啊,照這麼下去,萬一哪天你把持不住了,成了反腐的物件,可怎麼辦啊?」
「到時候,我們李家的面子往哪裡放?」
「兒啊,你實話實說,你告訴爸媽,你有沒有收不該收的錢,有沒有拿不該拿的東西?」
「如果你做了這種事情,那我跟你的媽媽,是真的不好意思去找老爺子提親了。」
話音落下,李修也有那麼瞬間的驚愕。
沒想到,自己的父母竟然會說這樣的話。
見李修沉默不語,旁邊的張蘭一下子站了起來。
「兒啊,聽話,如果你拿了那些錢,你都退回去。」
「爸媽不要你多有錢,也不要你當大官,只要你好好地做事,就夠了。」
李修無奈,輕輕拍了拍張蘭的手。
「媽,我沒有拿一分不屬於我的錢,我也沒有吃拿卡要。」
「我知道,如果我做了貪官,那總有一天,都會落馬,組織上是不會饒過任何一個貪官的。」
「到那個時候,丟的就是我們家的臉。」
「我們李家,爺爺要臉,父親你也是漢子,我怎麼會給你們丟臉呢?」
「你們放心,兒子發誓,絕對沒有拿任何一分不屬於我的錢!」
父母的良苦用心,他又如何不明白?
家裡拆遷拆了一百萬,這錢原本就打算給李修。
可李修一直不要,說是留著父母養老。
李敢當和張蘭多多少少都有些擔心。
李修不要錢,莫非是在外面拿了錢?
所以趁著今天來這裡,就是想要問問。
夏家,那是當年在戰場上拼出來的英烈之家。
娶這樣的媳婦兒進門,那李家自己就要乾乾淨淨,清清白白。
更何況,李敢當和張蘭都是農民,都是百姓,深知什麼樣的官,是百姓痛恨的。
如果哪天李修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伸了不該伸的手,以後傳到村子裡面,鄉鄰們只會指著門楣開口。
「看呀,這家出了個貪官,真不要臉!」
這樣的日子,絕對不是李敢當和張蘭想看到的。
尤其是當看到汪濤,陸凱,甚至飯店老闆對李修都是如此態度之後,兩人更加擔心了。
這才是趁著現在的機會,要跟李修把話說清楚。
李修心中感動,臉上的表情也多了幾分柔和。
「爸,媽,你放心,兒子不是那種人。」
「明日你們可以在鄉里看,詢問,就知道兒子在百姓眼裡是個怎樣的幹部了。」
李敢當和張蘭二人聞言,對視一眼,隨後輕輕點頭。
「那就好,你可記住了,我們家,絕對不能出貪官!」
李修笑著應下來。
話說清楚了,氣氛也就輕鬆了不少。
此刻時候也不早了。
這地方雖然只有一張床,但再加上行軍床,也算是能睡。
洗完澡,李修躺在了行軍床上,跟父母時不時的聊著天。
聊著聊著,便睡了過去。
今天並不是雙休,所以他還得上班。
原本想著是讓陸凱陪自家父母在青陽鄉逛逛的。
可父母不需要,說是自己逛逛就行了。
李修便匆匆去了鄉政府。
他前腳剛走,後腳,自己宿舍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李敢當和張蘭都是農村人,沒有關門的習慣。
門就這麼敞著,兩人在屋子裡收拾東西。
一看到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頓時警惕起來。
「你找誰啊?」
門口的年輕人也是一臉懵逼。
自己找錯了?不對啊,剛才樓下保安不是說了嗎,李修就住這裡啊。
楊明撓了撓頭,試探性問道,「請問李鄉長是住這裡嗎?」
他來此,主要是因為想約李修吃飯,結果李修沒空。
可他又有些著急,所以直奔青陽鄉過來。
自己身上揹著處分,想要升職真的很難了。
原本好不容易熬成了大隊長,結果刁難李修被擼下去。
楊明想著給李修送點禮,畢竟解鈴還須繫鈴人,李修跟市委秘書都認識,說不定能幫自己往上提一提。
處分歸處分,只要你有人,關係夠硬,照樣能升。
李修,就是楊明選擇的破局點。
他特地趁著早上人不多的時候過來,就是想著給李修送點東西。
誰成想李修宿舍門開啟,裡面還有兩個上了年紀的中年夫婦。
「你找李修?他上班去了。」
李敢當笑呵呵的走了過去。
「啊?李鄉長上班去了啊,那可真不巧,您二位是?」楊明疑惑的詢問著。
自己終究是來晚了一步。
「李修是我兒子。」
李敢當繼續笑呵呵的開口道。
楊明聞言,眼前一亮,頓時熟絡起來。
「哎呦,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呢,我是李修的初中同學,我叫楊明啊,叔叔阿姨還記得我嗎?」
「啊?哦,哈哈哈,有點印象,有點印象。」
李敢當滿臉懵逼,不過下意識的還是接了一句。
旁邊的楊明自來熟的湊近,掏出煙盒子就開始分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