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馬的提醒,紀言早就發現了。
解析的隱藏資訊里,【象棋龕門】結束後會進入下一個龕門,按理規則設定遊戲面板會給出提示……
他擦拭流淌的鼻血,那來自【時間詭】的半邊頭骨,繼續傳來不適的感覺。
這意味著,很可能【時間詭】的能力還在影響。
讓時間流逝緩慢,本該提示的遊戲面板,從幾分鐘延緩了數個小時——
但這個問題,紀言解決起來不算難。
他同樣能發動【時間能力】,調動時間的流逝。
但眼下,紀言察覺到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許芯:「還能起來麼?」
「你的樣子告訴我,現在虛弱程度連一個普通人都能殺死你,真的不需要治療詭物?」
將菸頭彈在地上,天馬不在意地笑道:「女士,你似乎有點過於輕視我這位老玩家了。」
許芯面容淡漠:「我算是看出來,你性子比那久夜還犟。」
天馬捏緊抖動的手,說道:「我得給你們交代一些事。」
「關於那隻詭的……」
「它聽從那個「幕後玩家」,就意味著後面你們還會遇見他。」
孔奕:「什麼意思?你也要交代遺言?」
天馬摘下破裂的眼鏡。丟在一邊:「【詭獄箱】儲存了我所有的裝備家當。」
「沒了那東西,我根本沒資格站在10階副本內。」
「繼續跟你們做什麼?當個氛圍燈?」
「你們繼續走下去吧,我擺爛了……」
許芯:「留在這裡,你覺得能活麼?」
天馬挪動著身子,儘可能靠著牆體:「這你別管。」
許芯取出一塊【陀舍詭鏡】碎片,準備將對方拉入鏡內鬼屋,說道:「這由不得你。」
「別拿擺爛當藉口。」
天馬臉白唇白:「到底是小孩……搞不懂情況。」
就當【陀舍詭鏡】要發動,紀言抓住許芯的手,阻止了她,看著天馬的眼睛,問道:「那隻詭的資訊,全部透露給我。」
「然後我們馬上離開。」
天馬輕微笑道:「還是姓紀的通透……」
幾句話,天馬交代了他遇到的那隻詭資訊,紀言消化完,臉色愈發沉重。
並不是因為詭異的可怕……
「走吧,讓我清靜些。」
紀言這會兒也開啟天窗說道:「那隻詭在離開前,在你身上留下一個創口。」
「你嗅到了極其不好的味道,想透過治療詭物遏制,但發現創口撕裂得更加嚴重……」
「所以,你才拒絕許芯的治療。」
「換句話說,那會加速你的死亡。」
現在的天馬,相當於病入膏肓。
天馬坦然道:「我的詞條天賦,SS級【鼻觀通靈】。」
「可以針對環境、詭物、詭異等等任何東西,嗅出部分隱藏資訊,甚至能嗅出未來結果……」
「這個創口,讓我現在的嗅覺……幾乎窒息。」
「意味著……十分糟糕。」
天馬一邊說,一邊拉開襯衣。
在下腹部,赫然有一個創傷。
那傷口異常古怪,沒有鮮血外溢,不見內臟腸子,裡頭漆黑,周邊不斷延伸白色裂痕,不斷擴張創口。
紀言盯著創口,剛要匯聚視線。
卻立即被天馬蓋住,他開口說道:「這個創口是活的。」
「你解析,興許會得到更多關於那隻詭的資訊。」
「但……我嗅到了,你一旦解析,將發生不可控的局面!」
「很可能留著這個創口,就是等你解析……引爆這枚炸彈。
天馬頭髮全濕,臉色丟失所有血色,硬扛著身體的虛弱。
紀言沉默片刻,起身說道:「明白,那天馬先生,告辭了。」
天馬嘶啞開口:「等等……我沒說我死定了。」
「如果你們真的通關了,興許有什麼獎勵,特權,能回來拉我一把,或者讓我打一場復活賽,我都可以的。」
「我不似那白痴久夜,交代什麼遺言,太不吉利了。」
紀言點點頭。
天馬摸出了最後一根煙:「趁現在我還能扛得住,快走吧。」
他之所以一直抽,是因為精神的麻痺,能緩解疲勞,延長抗下創口蔓延的時長。
【鼻觀通靈】告訴他,他一旦徹底失去意識,那份未知的危險將徹底不可控……
許芯和孔奕也疲乏了。
誰能想到,一場象棋棋局會直接廢掉兩個老玩家?
紀言沒有拖泥帶水,朝著門口走去。
可在開門的剎那,廊道的風颳在他臉上,紀言猛地頓住,鼻子噴涌的鮮血更多了……
而在看不見的角落裡,【時間詭】的雙眼睜開,發動了詭異能力……
當強烈的頭疼襲來,紀言回頭看向房間內:「時間!」
下一刻,孔奕和許芯都感應到了什麼。
只見天馬點燃的那根煙,忽然間飛快燃燒殆盡。
緊接著,天馬腹部創口彷佛突然惡化,瘋狂蔓延!
整個房間的時間都在倍數流逝!
當黑色裂紋蔓延到天馬面部,他彈掉那根菸頭,對紀言三人十分苦澀地開口:「要來了……」
「紀言……記住我給你的資訊。」
「別這麼廢物,死在這個鬼地方……」
音落,天馬的上衣融化,整個腹部都是那漆黑創口,一條條不規則的白色裂痕,朝著空氣中飛快延伸。
一隻詭異,竟一點點從天馬的腹部內鑽出來!
再看天馬,嘴巴張大,雙眼翻白,恐怖的創口在時間的加速下,瘋狂蠶食了他的生機……
那詭異全身漆黑,密密麻麻白色紋理覆蓋在體表,脫離天馬的身體後,【白紋詭影】站在地上。
現場的空氣,僅僅凝固了兩秒——
【白紋詭影】消失在原地,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白色裂紋突然竄動。
幾乎一瞬間,撕裂了紀言、許芯、孔奕的身體!
甚至三人的表情還在定格,未作出反應……
但轉瞬,三人的身體四分五裂,就像鏡子般破碎。
在看到【白紋詭異】冒頭的一剎那,許芯就發動了【陀舍詭鏡】的【權柄】!
——
鬼屋副本內,許芯快速切換著遊戲面板,急忙說道:「不能跟那隻詭糾纏,先脫離【象棋龕門】!」
紀言:「【時間詭】再次修改了時間的流逝,廊道的時間恢復正常,只要回到走廊,遊戲面板會提示怎麼離開,去往下一個龕門。」
孔奕剛想開口說什麼……
後方傳來一聲巨大動靜。
三人回頭看去,只見那一塊被許芯單獨取下的棱形鏡塊,一條條細小白色裂紋鑽出來。
當鏡塊粉碎的剎那,【白色詭影】瞬間出現在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