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餓死詭】那幸災樂禍的麵皮,【時間詭】眼睛森寒,內心譏諷:「這一根筋的白痴……遲早也會被這女人拿來獻祭。」
雪穿上【魔術手套】,緩緩說道:「雖然我不知道那隻【電死詭】和【筆仙】是怎麼醒過來的。」
「但姓紀的,多半摸出那些【門】的資訊了……」
「他應該已經知道,【無焉龕門】其實就是「未來紀言」留給他的一座寶庫。」
「這裡面,封鎖了太多的Bug詭異、裝備。」
「而解鎖的鑰匙,就是他工具欄的裝備。」
「幾乎可以說,連他一階副本得到的裝備,在這裡都有專屬的「隱藏彩蛋」。」
【時間詭】森寒開口:「他一個主線的失敗者……憑什麼有這個能耐?」
雪冷笑地盯著【時間詭】:「別以為我真的對上個版本主線一無所知。」
「那個「未來紀言」真的是失敗者麼?」
「你們二位內心最門清,尤其是霸占他的身體軀殼的你。」
【時間詭】眯了眯眼。
雪將短髮抓起捆綁,沒有絲毫避諱在場的兩隻13階詭異:「當時你們都已經嚇尿了吧。」
「畢竟,當時「未來紀言」只要一個念頭,他越過那個「門檻」,主線就被他徹底通關。」
「而你們作為那條主線的NPC,都會被「主線秩序」肅清重啟。」
「只是他腦子不知犯了什麼病,突然放棄了,主線沒有回頭路,放棄就意味著湮滅的是他自己。」
「所以,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失敗者。」
「你們是這麼,給自己定義的勝利者?」
雪幽幽笑道。
【餓死詭】張開乾裂的嘴角:「人類女人,勝利還是失敗,只定義結果,就這麼簡單。」
雪緩緩笑道:「這話倒也是對的。」
「不過,你們還是該感謝我,不是我的出現,盜竊了當初那顆本該屬於他的「命運果實」,引發了這個蝴蝶效應。」
「在這座寶庫面前,你們的主線毫無勝算。」
「未來紀言」給下一個紀言鋪的路,簡直太周到了……
雪面容顯得漫不經心。
【時間詭】:「難怪,你一個剛進入【時間副本】的人類,能提前知曉這麼多東西。」
「原來是瞎貓撞上死耗子,小偷盜竊了別人家的鑰匙,翻身把自己當成了主人啊。」
第二句話,【時間詭】譏諷的味道很足,雪卻不在意,跟著笑道:「也可以這麼比喻。」
「但我更相信,「命運齒輪」的說法。」
「這麼巧合的事發生在我身上,就意味著,這是我命中注定的轉折點。」
「《詭異遊戲》安排和的劇本。」
【時間詭】手指搓揉,跳過了這個話題,開口問道:「人類女人,現在還是說說,下一步怎麼做吧。」
「再這樣下去,這個寶庫要從你這個小偷手裡溜走了。」
雪:「還有最後一張底牌托底。」
「也是一扇【門】,但需要你跟我一同去開啟。」
【時間詭】凝起眉心:「我們也要去?」
雪指尖對著【時間詭】:「不是你們,是你。」
「那扇門,只有你能開。」
【時間詭】沉默片刻,說道:「如果再失敗怎麼辦?」
「你現在在我們這裡已經沒有多少說服力了。」
雪將魔術禮帽戴在頭頂上:「再失敗,我便把當初盜竊的那顆「獎勵果實」,分享給你們。」
「包括分享「詭異通關主線」的「渠道」,並主動撤去我手中的指揮權。」
「這個條件,兩位是否滿意?」
【時間詭】和【餓死詭】眼神交流一下,回應了一句:「這是我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走吧。」
「那扇門的位置在……」雪面向一個方向,忽然身體停住,下一瞬間,她猛地發動身上的【路西法魔術套裝】。
一張【魔術斗篷】捲起,雪消失在原地。
轉瞬,【魔術斗篷】被一張深淵巨口吐出的一口粘液,穿透融化!
混沌的黑氣中,【餓死詭】猶如畸形怪種,朝著一個方向撲食,對著一處空間撕咬,「隱身藏匿」在裡頭的雪立即閃身脫離。
她眉頭皺起,準備取出【謊言羊皮卷】,卻發現這件裝備……不在身上!
「什麼時候……」
雪猛地醒悟。
在自己對它們講述時,【時間詭】搓揉著手指,那個習慣性的小動作,是在發動詭異能力!
「我知道你這張「羊皮卷」的厲害……」
「你先前怎麼用的,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時間詭】一邊說,一邊雙手開啟羊皮卷。
在「時間回溯」下,上面兩行針對【時間詭】、【餓死詭】提前準備的謊言字型,在一筆一划地消失。
「我們既然敢動手,怎麼會沒有防範呢?」
【時間詭】合起羊皮卷,扭動著脖子:「吃了她。」
音落,【餓死詭】雙眼空洞,張嘴在空氣中咬住什麼,猛地一扯。
只見一大片空間,如同一張隱形抹布被扯動,不斷皺褶、碎裂。
蔓延到雪所在的空間時,她的身體跟著一塊扭曲、斷裂!
就像果凍一樣,【餓死詭】張嘴一吸,整片空間被她吸食到了肚子裡,消化得一乾二淨。
【餓死詭】一頓,吐出幾根殘肢斷臂,變成了幾節蓮藕。
【餓死詭】嘶啞開口:「花里胡哨的真多……」
它說完,身後的空氣幻動。
一雙戴著白色魔術手套的手,朝著【餓死詭】的腦袋悄無聲息摸去……
忽然間,雪的雙眼頓住。
一雙眼睛變成鐘錶的形狀!
她的雙手,無論怎麼伸出去,都觸碰不到【餓死詭】,她想動,可全身彷佛被時間禁錮……
所有的東西,在她眼裡彷佛靜止一般。
【餓死詭】轉身的一個動作,不過是0.5秒。
可這個時間,此刻在雪的時間世界裡,足足24小時才完成!
她的意識是正常時間線的,只有動作被延遲了無數倍……
「只有我才能開啟的最後一扇門?」
【時間詭】居高臨下盯著雪:「我猜猜……這扇門的鑰匙,是我霸占的這幅身體吧?」
「如果我真做了,就沒了這幅身體,對你也就沒了價值。」
「前面那些戴面具的,都被你牽著鼻子走,不代表我和【餓死詭】就是白痴。」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人類女人,不好意思,你沒有機會了。」
「我們之所以一直聽你的,是摸不透你腦子裡的秘密,陪你玩到現在,也摸的差不多了……」
「接下來的劇情,由我們兩位來推動就夠了。」
「你該下線了!」
佝僂的【餓死詭】朝著雪靠近,它的肚子如同黑洞凹陷,雙眼凹陷渾濁。
「既然秘密都在腦子裡,那就好辦了。」
【餓死詭】的腸胃消化,才是這類詭真正恐怖Bug的能力。
13階的【餓死詭】吞下的東西,哪怕是【珍品】,都能輕鬆融化,並觸發「吸收」能力。
吸收後,不僅能生成這類裝備的「抗體」,去免疫同類裝備的創傷,還能讀取所有資訊內容。
人類,亦是如此。
只要吃掉雪,【餓死詭】不僅能得到對方的所有記憶,消化液還能腐蝕拆解「工具欄」,將裝備一次性全部溶解,又或者吐出來。
這樣,雪那顆所謂的「命運果實」,也徹底由【餓死詭】享用!
原本並不想這個時候動手,畢竟雪本質是「玩家」,在【無焉龕門】的行動特權要比它們詭異高。
但當意識到雪已經將「獻祭」的手伸到它們身上,它們已經不得不動手……
……
當「時間詭域」的影響解除,雪立即清醒。
她下意識想做什麼,可發現全身的詭力,甚至體力,都被透支幹淨!
一股詭異的力量,正在蠶食她的全身。
她的工具欄千瘡百孔、遊戲面板模糊不清……
下半身冰冷無法動彈,雪疲乏地低頭看去,自己的下半個身子……都在【餓死詭】的嘴巴里!
那漆黑如黑洞的口腔內,分泌出青黑的液體,不僅拆解她的身體,還在拆解玩家的身份。
雪扭頭盯著【時間詭】,眼球輕微顫抖:「我死了,你們什麼都得不到……」
「你們該不會覺得,得到我腦子裡的秘密,就能對抗那幾個玩家吧?」
「別天真了,你們不是玩家,只是NPC,沒了我,你們哪怕熟悉【無焉龕門】,也沒有這個許可權。」
「沒有我,更別想離開10階副本!」
【時間詭】面無表情開口:「我們想了很久……」
「如果最終實在離不開10階,那就放棄那個本就是未知、虛幻的目的。」
「至少,我們有能力阻止那幾個人類。」
「只要這一次主線,玩家再次以失敗告終,我們依舊逍遙快活地留在【時間副本】,並且因為主線的再次封鎖,我們能獲取更大的許可權,不受約束。」
【餓死詭】嘿嘿笑道,深淵口腔內發出聲音:「擺脫不了囚籠。」
「但只要這個囚籠夠大,夠豐富精彩,其實也是一種自由不是麼?」
看著下半身的融化,濕發打在面容上,雪蒼白無力地掙扎,並作出退步:「這樣吧,我們繼續合作。」
「我把主導權交給你們,甘願當你們的工具人,利用我玩家的身份,以及我腦子裡的秘密,去完成那個最終目的。」
「那紀言有【全知全解】,你們贏不了,只有我……」
「啊——!!」
雪話未說完,那「蠶食粘液」已經融化了她大半個身子,蔓延到胸脯部位。
那消化吸收的資訊,源源不斷鑽入【餓死詭】腦子裡。
【餓死詭】逐漸興奮,似乎是因為【無焉龕門】的資訊過於精彩……
【時間詭】忍不住提前問:「得到什麼資訊了?」
【餓死詭】沒有回答。
它的興奮彷佛定格了一樣,始終保持著。
就像,忽然石化了一樣。
「【餓死詭】!」【時間詭】加大音量,發現了一絲不對。
被吃掉了半個身子的雪,垂著身子在那裡。
忽然,她緩緩抬起頭,將綁起的發圈扯下,短髮散落下來。
語氣猶如判若兩人:「我其實挺失望的……」
「你們不該這麼著急跟我翻臉。」
「現在翻臉的話,對我就頭疼了……」雪眼睛逐漸浮現出惋惜。
「因為你們身上的價值,我還能繼續榨取不少。」
「但既然動手了,那就只能撕破臉,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的意思……剛才都是在逗我們玩?」【時間詭】緊握手中的【謊言羊皮卷】。
雪:「也不算,只是想看看你準備了多少。」
「很可惜,還是我期待多了。」
「主動給你們說關於「命運果實」的資訊,無非想看看你們的定力,給你們留個活久些的機會。」
「你猜對了一點,」
「我最後一張底牌,藏在某扇【門】里,而鑰匙……確實是姓紀的的身體!」
雪盯著【時間詭】的眼睛一點點彎起:「但我的執行力,比你們預料的要快。」
「我大概猜到,你不會老老實實跟我去,所以我所說的那扇門,其實已經在這裡了。」
「一旦你負荷使用詭異能力,這個房間的秩序就會自動觸發、識別……」
哧啦——!!
像是驗證雪的話,【時間詭】立即感覺到周圍空間有一股力量滲透了這個軀殼。
在強制剝奪它的支配權……
不,不是剝奪。
而是,【時間詭】的「魂魄」在逐漸脫離這幅身體!
「【餓死詭】,快吃掉這該死的女人!!」
【時間詭】這一喊完,才發現【餓死詭】的腦袋正被一根黑色的東西穿插!
仔細看……是漆黑的釘子。
「這些,都是你們幫我從紀言身上「薅」下來的裝備。」
「老實說,挺好用的。」
剛說完,雪頭頂的黑暗中,又憑空出現幾枚紀言之前的【棺材釘】,全部穿插在【餓死詭】身上……
「這不可能!你的狀態已經枯竭……為什麼還能使用詭器?!」
雪微微笑道:「不僅能發動詭器。」
「還能寫字呢,再看看羊皮卷?」
【時間詭】頓一下,看在手中的【緩緩羊皮卷】。
只見在上面,不知何時又寫了一行字!
這行字的內容,讓【時間詭】下意識宕機——
【我是【時間詭】,當我看見這行字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
「不對這行字,是剛剛寫上去的!」
「可那個人類女人,一直在自己面前,是誰……」
【時間詭】疑惑到這裡,忽然醒悟什麼。
它猛地盯著雪,驚惶地看在周圍的黑暗。
這個空間內……還有一隻詭!
不,更準確的說法是,雪的身邊……從始至終都有一隻……看不見的詭。
參與著它們的一切策划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