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川就扛著擔子早早出了門。
他將炊餅送到了城中老爺的家裡。
按照指引,將炊餅放到了廚房。
其實剛開始他還是有些疑惑為什麼老爺家要這麼多炊餅,不過仔細想想,人家家裡這麼多人,要這麼多炊餅也就不奇怪了。
管家檢查了一下炊餅之後,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緊接著說道。
「你在這等等,我去取錢。」
「好。」林川點了點頭,隨便找了一處地方坐了下來。
不愧是大戶人家,真的是好寬敞啊。
門口的裝修也十分氣派。
只是……為什麼這裡會這麼安靜呢。
是啊。
這裡可是縣城老爺家的豪宅,可自己一路上怎麼從來沒有遇到過人呢?
這一點實在是有點奇怪,他其實也想不通。
其實之前他就想到過這件事,自己並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
在自己的記憶之中,自己好像就只有和妻子比較熟。
還有幾個認識的人,除此之外,他好像就沒有什麼印象深刻的人了。
而且自己的人生是不是太四平八穩了。
自己竟然沒有遇到任何挫折。
沒人找茬,沒有遇到麻煩,只是聽說過外界好像是出了很多問題。
但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
坐在廚房裡,他忽然開始思考自己之前到底是從哪裡的了。
記憶里很模糊,自己似乎從出生就在這個地方。
可自己對自己的父母,自己結婚前幾乎沒有任何記憶。
這真的是很奇怪。
他以為自己是個糊塗的人,但現在想想,可能是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自己這段時間的記憶如此清晰,怎麼會對兩年前的事情忘記的一乾二淨呢。
話說回來,這裡是不是太安靜了。
他眼神奇怪,起身走出了廚房。
房門外,沒人。
沒有任何人,管家說是去給自己取錢,到現在也沒回來。
他內心有些莫名的焦慮。
就算是取錢的地方有點遠,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沒回來吧。
難道說是遇到了些麻煩。
他記得當時管家大概是往右邊走的。
自己要不要去看看。
想到這裡,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朝著那個右邊走去。
房門外還是沒有任何動靜,他穿過了幾個走廊,還是沒見到任何人。
整個宅子彷佛就只有自己一個人一樣,這太奇怪了。
老大爺不是說好了要炊餅的嗎?
怎麼這段時間還是沒人來把炊餅裝起來呢。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個虛掩的房門。
這應該是老爺家招待客人的房間。
林川在門外試探性地喊道:「管家?」
房門內沒有任何動靜,他慢慢推開房門。
可房間裡的一幕,卻讓他血都涼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衝到腦門。
「這是什麼情況!」
眼前的狀況衝擊著他的精神,他雙腿發顫,整個人往後倒退,卻不小心扳倒了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此時陽光才照進大堂之中。
房間裡的慘狀才顯露出來。
大堂中間屍體已經堆成小山,殘肢斷臂到處都是,鮮血已經淹沒了房間的地面,如果不是門檻夠高,血已經快溢位來了。
這實在是太恐怖了。
林川嚇的嘴唇發白,全身發顫,連站起來的能力都沒有了。
他看到那屍山之中甚至有人還在蠕動,從屍山之中伸出手來。
他仔細看去,發現正是剛剛離開不久的管家。
沒想到他一直沒回來,竟然是被人殺了。
不止是他,整個宅邸的人都被殺了。
「逃!」他只有這一個念頭。
趕緊逃!
那個殺手應該還沒走遠,自己再不跑就沒機會了。
他連滾帶爬地衝出大門。
循著來時的路奪命狂奔。
從始至終他連頭都不敢回。
直奔家宅。
「嘭!」
他一腳踹開房門。
蘇煙此時正在燒火做飯,聽到門外的動靜嚇了一跳。
看到是林川才稍稍鬆了口氣。
「怎麼回事,怎麼慌慌張張的。」
蘇煙看著林川慌慌張張,滿頭大汗的樣子,從懷中取出手絹,輕輕擦乾了他額頭的汗水。
「出事了。」林川心亂如麻,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遇到的事情。
實話實說,估計得把蘇煙嚇死。
林川擺了擺手,指著水缸說道:「給我倒杯水。」
聽到這話,蘇煙趕忙去給林川舀了一瓢水。
林川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乾了。
他的內心還是難免恐懼。
「你的擔子呢?」蘇煙有些疑惑地說道:「怎麼不見了。」
「啊……該不會是遇到土匪了吧?」蘇煙緊張地說道。
此時林川突然想到了什麼。
那滅門的殺手有這麼大的本事能殺掉老爺家滿門,對付自己還不是順手的事情嗎。
得跑!得趕緊跑!
林川有一瞬間不是沒想過去報官。
只是報官之後呢?
他們會聽自己的解釋嗎,萬一把自己當成這些殺手的同黨就麻煩了。
這年頭兵荒馬亂,出了這麼大多少事情,縣官肯定想早點結案。
怕不是自己就會成了替罪羊。
想到這裡,林川催促著說道:「你趕緊收拾家當,我們趕緊離開。」
「為什麼啊!」蘇煙有些發懵,甚至語氣之中還帶著些許氣惱:「你不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就不走!」
之前她一直都是溫文爾雅,對林川百依百順,林川說什麼她就是什麼,從來不會反駁。
只是今天林川的反應實在是太奇怪了。
這是在幹嘛。
竟然要自己搬家。
況且這麼慌慌張張的,突然讓自己搬家,自己哪有時間準備。
林川看著妻子生氣的樣子,深吸一口氣說道:「你聽我說,我在縣城老爺家,他們家被滅門了。」
聽到這話,蘇煙臉色慘白,她震驚地看向林川:「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林川沒敢將實話都說出來。
當時那個場面實在是太慘烈了,他怕自己敘述給蘇煙,她會承受不了。
「而我是唯一目擊的人,他們肯定會找我的。」
林川深呼吸,凝重地說道:「不管是官府還是那殺手,他們都會來找我。」
「我們必須得一起走,你是我的妻子,他們找不到我肯定會對你下手的。」
「對了,孩子呢!」
蘇煙點了點頭,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面色慘白地說道:「孩子在小溪玩水,還沒回來。」
「我去找,你收拾東西,切記,除非是我敲門,任何人來都不要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