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竟然有人躲在這裡想要對自己動手。
「誰?」
他的聲音不大,但蘊含著靈氣,穿透院牆,清晰地傳到了外面,如同殺意一般,瞬間讓周圍所有生靈毛骨悚然。
院牆外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猛地彈起,然後急速遠去。
「想跑?」
林川站起身,身形一晃,已經從客廳消失。
這傢伙竟然被自己鎖定了,他可不會輕易放過他,竟然敢在這裡聽牆腳。
林川之所以沒發現,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他不相信有人敢聽他的牆腳,可沒想到事情這麼發生了。
他站在院牆上,靈識鎖定著那道正在快速逃離的氣息。
那是一個乾瘦的黑影,穿著灰撲撲的破袍子,在街巷中穿梭,速度快得驚人。
這傢伙顯然是修行過道法或者類似的武功。
他的身法詭異,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鰍,每一次跳躍都能甩出一段距離。
林川沒有急著追。
他只是不緊不慢地跟在那道黑影后面,像一隻貓在逗弄一隻逃跑的老鼠一樣遊刃有餘。。
趙清蟬從客廳里追了出來,她的臉色蒼白,眼睛裡滿是驚恐。
她聽到了林川的那聲「誰」,也感覺到了那人的存在。
遊輪上的屠殺已經讓她成了驚弓之鳥,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她緊張得發抖。
但緊張並不意味著恐懼。她心中飽含殺意,聽到說有人之後,立刻追了出去。其目的是想報仇雪恨。
「前輩!等等我!」她施展身法,跟在林川後面。
蘇煙也從床上坐了起來,她的傷還沒好,不能動用靈氣,但她不放心。
她勉強咬著牙撐著下床,扶著門框看向院牆的方向。
林川和趙清蟬已經消失在夜色中了。
街上的人不多,路燈昏黃。
那道黑影在前面拼命地跑,林川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追。
林川並不著急,他追捕的獵物,就想看看這傢伙究竟想逃往何處。
他們的距離在一點一點地縮小,不是林川加快了速度,而是那道黑影的體力在快速消耗。
林川依舊沒有追上他,而是淡定地緊隨其後。
跑了大約兩條街,那道黑影終於撐不住了。
他的速度慢了下來,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林川就站在他身後不到十米的地方,雙手插在口袋裡,神色平靜,像是在散步。
他徹底崩潰了。
他已經快將自己跑死了,結果還是沒有甩掉林川。此時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甩掉這怪物。
「別追了!別追了!我投降!」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林川沒有說話,繼續朝他走去。
那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我不是壞人!我不是邪修!」
趙清蟬從後面趕了上來,氣喘吁吁,臉色蒼白。
當飽含殺意的她看到跪在地上的那個人,愣了一下。
那個人瘦得皮包骨頭,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破袍子,上面全是補丁。
他的臉上髒兮兮的,頭髮亂糟糟的,像是一個流浪漢。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兩顆綠豆,此刻正可憐巴巴地看著趙清蟬。
「趙管事!趙管事!竟然在這裡遇到您了!是我啊!我是納德社的小馬!馬德勝!您還記得我嗎?」
趙清蟬的瞳孔縮了一下。她仔細看了看那個人的臉,認出了他。
「馬德勝?你怎麼在這裡?」
馬德勝的眼淚掉了下來,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趙管事,我逃出來的!那些邪修追殺我們,納德社的人都死了,就剩我一個了!我逃了好幾天,感應到您的印記,才找到這裡來的!」
趙清蟬的臉色變了一下,轉頭看向林川。
林川沒有說話,靈識在馬德勝身上掃過。沒有邪修的靈氣波動,沒有骷髏面具的痕跡,身上帶著洪門特有的靈氣印記。確實是洪門的人。
「帶回去。」林川說。
趙清蟬點了點頭,上前兩步,將馬德勝從地上拽了起來。
馬德勝連連點頭,跟在趙清蟬後面,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他的腿在發抖,不知道是跑的還是嚇的。
三個人回到了院子。
伊莉莎白站在門口,抱著那隻粉色章魚,藍眼睛裡滿是警惕。
蘇煙扶著門框,臉色蒼白,但眼神很鎮定。
趙婉晴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她站在客廳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看到林川回來,微微點頭示意。
林川有些意外,沒想到他竟然過來了。
「進去說。」林川說。
幾個人進了客廳,關上門。
馬德勝站在客廳中央,局促不安,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的眼睛四處打量,像是在確認這裡的安全。
趙清蟬看著他,眼神複雜。「馬德勝,你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一遍。」
馬德勝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勁。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了。
「趙管事,那些邪修……他們是突然出現的。大概十天前,他們開始襲擊我們在各地的據點。先是小的,然後是大的。納德社的總部在三天前被攻破了,社長死了,長老們也都死了,只有我一個人逃了出來。」
趙清蟬的臉色白得像紙。「你說納德社……沒了?」
馬德勝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沒了,全沒了。我親眼看到社長被人一掌打碎了腦袋,屍體倒在血泊里。長老們拼死抵抗,但他們人太多了,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他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像是被恐懼吞噬了。「我藏在死人堆里,等他們走了才敢出來。我一路往南跑,跑了好幾天,不敢停,不敢歇,生怕他們追上來。」
趙清蟬沉默了幾秒。「他們為什麼要襲擊我們?」
馬德勝搖了搖頭,眼神茫然。「我不知道。我只是納德社的一個小嘍囉,平時負責跑腿打雜,接觸不到核心的東西。但我在逃跑的時候,聽到那些邪修在說什麼『大荒經,還有什麼『開啟天門』……我聽不太懂,但他們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林川的眉頭動了一下。大荒經。又是大荒經。
馬德勝繼續說:「趙管事,我已經無路可走了。納德社沒了,洪門在江南的據點也都被拔了。我不知道該去哪裡,只能來找您。求您收留我,讓我在這裡住幾天,等風頭過了我就走。」
趙清蟬看著馬德勝,眼神里有一絲不忍。她知道馬德勝說的是實話,納德社確實存在,她也認識幾個納德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