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所有的成分都記在了腦子裡,每一種草藥的靈氣特徵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八種來自大荒土的草藥,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自己真的是越來越好奇了,如果真的能開啟大荒土的大門,那個世界究竟是怎麼樣的?
難道和無邊靈海一樣?
那些草藥是大荒土的特產,只有那個地方才有。
不過他更擔心大荒土的門一旦開啟,到時候來自哪裡的人會像是蝗蟲一樣衝上來。
張可頤絕對不算是他們之中最強的。
如果大荒土的人真的來了,他們會帶來更多的這種東西,什麼覺醒靈氣,變成怪物。
到時候,不是幾個人受害,而是幾十個,幾百個,那樣可就真的麻煩了。
他需要找到張可頤,需要知道大荒土的人到底想幹什麼,需要知道怎麼才能阻止他們。
但他找不到張可頤,早知道自己應該直接廢了他,自己太情敵了。
竟然放走了他。
張可頤消失了,乾乾淨淨,不留痕跡。
林川睜開眼睛,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沈雨棠發了一條訊息。
「張可頤的訊息,現在有進展嗎?」
當時他都忘記問這件事了,不過想來真的有進展的話,她應該會主動統治自己才對。
沈雨棠很快回復了。「沒有。我們的監控沒拍到任何他的畫面。他好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林川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明天還要繼續找。
與此同時,在距離京城幾百公里外的一座深山裡,有一個隱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只有幾米深,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擋著,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洞裡面很暗,沒有光,只有從洞口透進來的一絲月光,照在洞壁上,把岩石的紋理照得清清楚楚。
張可頤坐在山洞的最深處,背靠著洞壁,雙腿盤著,雙手放在膝蓋上。
他的長袍上全是灰,下擺的地方破了幾個洞,是工地上被石頭劃破的。
此時的他實在是太狼狽了,基本上沒有人的樣子了,看上去就像是個流浪漢一樣。
他的臉色比之前更白了,嘴唇幾乎沒有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張紙,風一吹就會碎。
他簡直是頹廢到了極致。
他的眼睛閉著,呼吸很微弱,胸口的起伏很小很小。
他的靈海里的靈氣已經消耗了大半,剩下的靈氣只夠他維持生命,不夠他做任何事。
沒錯,為了逃脫林川的追蹤。
他用那塊石頭開啟了一條通往大荒土的通道,但通道只維持了幾秒鐘就關閉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耗費了全部的靈氣,如果不是提前準備,可能自己早就死了。
這個林川實在是太可怕了,自己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可還是被差點弄死。
「太可怕了。」他還是有些後怕,真的被抓住,自己的秘密怕不是全部要出來了。
他沒能進入大荒土,只是被通道傳送到了幾百公里外的這座深山裡。
通道的力量太強了,他的身體承受不住,靈海受到了衝擊,靈氣大量流失。
他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天,等身體恢復了一些,才有力氣睜開眼睛。
他看著洞頂的岩石,灰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他的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但那笑容很苦澀,像是在自嘲。
他沒有想到林川會這麼強。
他以為困靈陣能困住林川至少幾個小時,但林川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破了陣。
他以為捏碎石頭之後,他能直接回到大荒土,但林川的速度太快了,差點把他抓住。
如果不是通道及時關閉,他現在可能已經在林川手裡了。
林川比他預想的要強得多。
不只是靈氣的強度,還有靈識的強度,還有戰鬥的經驗,還有對靈氣的理解。
林川在每一個方面都比他強,強得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全方位的碾壓。
張可頤閉上了眼睛。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復靈氣,需要想出新的辦法。
他不能繼續留在京城了。
林川的靈識能覆蓋幾公里的範圍,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的氣息。
只要他在京城,林川就一定能找到他。
他需要離開京城,去一個林川找不到的地方,等恢復了實力再說。
但他也不想就這樣放棄。
他來這裡是為了大荒經,是為了找到大荒經的完整版本。
只有大荒經才能讓自己回到大荒土,自己才能更進一步。
「真的是難以想像,為什麼已經靈氣這麼稀薄的地方,怎麼會有這樣的怪物。」張可頤的自信被徹底碾碎,此時他就像死老鼠一樣,苟延殘喘。
大荒經的殘本在這個世界有好幾處,他已經找到了其中一處,得到了那部分的經文。
但那部分經文不完整,只記錄了丹藥的配方和陣法的原理,沒有記錄功法的核心內容。
他需要更多的殘本。林川身上有大荒經的氣息,跟著林川就能找到其他的殘本。
但現在他不能跟著林川,林川太強了,跟著他等於自投羅網。
張可頤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他睜開眼睛,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丹藥,塞進嘴裡。
丹藥是黑色的,和他給林麟的那種一模一樣,但功效不同。
這種丹藥不是用來改造普通人的,而是用來恢復靈氣和治療傷勢的。
丹藥入喉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感覺從他的胃裡擴散開來,沿著他的經脈向全身蔓延。
他的靈海開始吸收藥力,靈氣慢慢恢復,速度不快,但很穩定。他的臉色也慢慢有了一些血色,嘴唇不再那麼蒼白了。
他閉上眼睛,繼續調息。
山洞裡很安靜,只有滴水的聲音,一滴一滴的,在黑暗中重複著同一個節奏,讓他十分煩躁。
過了不知道多久,張可頤睜開了眼睛。
他的靈氣恢復了一小半,足夠他使用幾次縮地成寸了。
他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走到了洞口。
洞口外面是一片密林,樹木很高,枝葉很密,遮住了大部分月光。
林子裡很暗,看不清楚遠處的東西,只能看到近處的樹幹和灌木。
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說著什麼。
張可頤站在洞口,看著遠處的天空。天空只有一片深深的黑暗。
他看了很久,然後收回了目光。
「大荒土。」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那塊石頭是他唯一的通道法器,已經被他捏碎了。
沒有那塊石頭,他打不開通往大荒土的通道。
他只能留在這個世界,留在這個靈氣稀薄、修士稀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