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胡同匯入主路之後，他撥了李晴雪的號碼，聽筒里傳來關機的提示音。
他又撥了奇奇的號碼，問了她最後一次見李晴雪的時間和地點，得到的資訊和之前一樣。
他結束通話電話，油門踩得更深了一些。
車速在城區道路上不斷攀升，穿過一個又一個路口，朝著別墅區附近那條李晴雪常去的超市方向開去。
他的靈識向外延伸，覆蓋了沿途的每一條街道和每一棟建築，搜尋著那道他熟悉的氣息。
但是這都一無所獲，就連對策局的人都聯絡自己，想問清楚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突然大範圍地使用靈氣掃描，林川說了出事之後，對方便沒有在追問了。
就在此時！
手機再次響了。
林川以為是奇奇，結果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按了接聽，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他手上的方向盤微微緊了一下。
「林川，沒想到吧，是我。」
林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和昨晚在醫院時那種慌亂和發抖完全不同了，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
「你的那個朋友在我這兒，叫李晴雪是吧。她現在很好，沒有受傷。但你如果再不來，我就不敢保證了。」
林川握著手機的手指沒有收緊，力度和剛才一樣平穩。
他千算萬算也沒想到居然會是林德這個傢伙。
看來自己當時放過他一命，他非但沒感激，反而是做出了更過分的舉動，林川真的後悔了，當初應該直接弄死他就行了。
此時他的聲音也沒有起伏：「她在哪？」
「狼山，人和我都在這。」
林德說。
「京城北邊，出了五環再往北走三十里，到了山頂就能看到我。你一個人來，別帶幫手。如果你帶了人來，你知道後果。」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川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踩下油門，車子加速朝城北的方向駛去。
他倒是要看看，這傢伙準備幹嘛！
狼山的山路比上次走的時候還要黑。
路燈稀疏，有些路段完全沒有照明，全靠車燈照亮前方幾十米的路面。
盤山道的彎道一個接著一個，路面又窄，一側是山壁一側是護欄，護欄外面就是漆黑的陡坡。
林川的車速一直維持在較高水平，過彎的時候方向盤打得精準，輪胎在路面上發出持續的抓地聲。
開到山頂的時候，空地上一片明亮。
幾輛車的大燈同時照著空地中央，把碎石地面照得雪白。
空地上站了二十多個人，多數是年輕男人，穿著五花八門的衣服，有人靠在車頭上抽菸，有人蹲在地上喝酒，還有人拿著手機在拍影片。
人群中央停著兩輛車，一輛是林德那輛改裝過的黑色跑車，另一輛是一輛白色轎車，可能是作為區分用的。
林德站在兩輛車中間，穿著一件黑色短袖外套，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比上次在醫院時鬆弛得多。
他身後的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來了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林川的車聚了過來。
林川把車停在空地邊緣，熄火推門下了車。
林德朝他的方向走了兩步，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林川，你來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
林川的目光掃過人群，沒有看到李晴雪的身影。
他的靈識向外鋪展開來，覆蓋了整片空地和周圍的樹林。
在北側那間廢棄的木屋裡，他捕捉到了李晴雪的氣息。
不過再之後林川就發現這個地方被布置了陣法，他感受不到對方的存在了。
「李晴雪在哪兒？」林川問道。
林德側頭輕笑一聲：「別著急啊，她好好待著呢。我說了，不傷她，只要你陪我玩一把。」
他轉身走到那兩輛車並排停著的位置，拍了拍黑色跑車的引擎蓋：「我們賽一圈，從山頂下去，跑完整條狼山公路再上來。你贏了，人你帶走。你輸了，人留在我這兒。規則很簡單，沒有規則。」
林川看了一眼那輛白色轎車。
這輛車也算是一輛好車，可是他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麼林德會選擇賽車這種方式來比賽。
更想不到他為什麼搞這麼一出，明明是報復自己，卻是要和自己比賽賽車，林川若有所思，眼神淡定地看著他。
「比不比！你說了算！」林德得意地說道：「但你要是不比賽的話，那李晴雪恐怕就很難回去了。」
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變了，多了一層以前沒有的壓迫感，像是一根被擰緊的發條，隨時會彈出來。
但他沒有多想。
李晴雪還在對方的手裡，他能感覺到她的氣息正在變得越來越虛弱，自己沒什麼選擇。
「好，我跟你比賽。」林川說。
「上車吧那就！」林德興奮地說道。
林川就這樣走到白色轎車旁邊，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
引擎發動起來，儀錶盤上所有的指示燈都亮了，油量是滿的，夠跑完全程的了。
車身的狀態和他平時開的時候一樣，沒有被人動過手腳的痕跡，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沒有。
黑色跑車已經開到了起跑線位置，引擎低吼著，排氣管噴出一陣又一陣的尾氣。
林德從車窗里伸出手，朝林川的方向豎了一下大拇指，然後收回去握住了方向盤。
穿螢光背心的年輕女人再次站到了兩輛車中間的位置。
她舉起手中的旗幟，等了兩秒，然後猛地向下一揮。
黑色跑車輪胎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身像箭一樣沖了出去。
白色轎車起步同樣迅捷，緊隨其後，車頭燈的光束照亮了前方正在快速接近的彎道入口。
黑色跑車在第一個彎道幾乎沒有減速，車身貼著路肩內側擦過，輪胎和地面之間發出持續的尖叫聲。
林川的車在同樣的位置入彎，速度比對方略低一點，但出彎的瞬間補了一腳油，將差距穩定了下來。
盤山公路的彎道接連不斷。
黑色跑車的直線速度明顯更快，每一條直道都能拉開幾米的距離，但彎道裏白色轎車的姿態更穩，過彎的線路選擇更精準，每一次入彎出彎的動作都乾淨利落。
前方是一段下坡之後的急彎，彎道外側是混凝土護欄，護欄下面就是幾十米深的坡。
黑色跑車的剎車燈在入彎前亮了一下，速度降下來之後切入了彎道內側。
林川的車在相同的剎車點減速，入彎角度微微偏向中線，在彎心中段比黑色跑車提早了不到半秒轉正方向。
兩車在出彎瞬間頭尾相接。
白色轎車的車頭幾乎貼著黑色跑車的後保險槓，車燈的光打在黑色跑車的後窗上。
林德從後視鏡里看到了那兩束近在咫尺的燈光。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後他的右腳狠狠地踩了下去。
黑色跑車的車尾猛地甩了一下，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煙，車速在直道段再次飆升。
接下來的幾個彎道里，林德的車速越來越快，入彎越來越晚，剎車越來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