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靳州站在路燈底下，看著她。
蘇晚月的臉上寫著滿滿的擔憂，手裡攥著紙巾在他臉上蹭來蹭去的，有點癢。
陸靳州乾脆抓住她的手腕。
「不喜歡他，還跟他去看電影？」
蘇晚月有點心虛地移開目光，視線不知道該往哪看。
「我，我最後這不是沒去嗎？」蘇晚月抽回手，把紙巾攥在手心，「答應好了要跟你一起逛商場買手機的。」
「那我們現在過去？」
「先去診所……」
陸靳州打斷她：「沒事，先去買手機。」
蘇晚月也懶得跟他掰扯。
「那我先幫你把你嘴角的血擦乾淨，省得別人以為我對你怎麼樣了……」
蘇晚月拿出一張新的紙巾，踮起腳去擦他的嘴角。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陸靳州閉上眼睛，乖乖低著頭給她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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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店在商場二樓，蘇晚月挑了個兩千出頭的國產機。
舊的那個屏幕已經徹底花了，觸屏也不靈了，連開機都開不了。
付錢的時候兩個人產生了一點小小的爭執，最終蘇晚月敗下陣來，沒搶過陸靳州。
「陸靳州，咱們說好了，等我工資發下來後我來養你，你別再給我買東西了。」
「好。」
在商場吃過飯，陸靳州騎摩托車帶蘇晚月回家。
蘇晚月到家洗完澡後，把新手機激活，導入數據的時候，站在窗邊擦頭髮。
剛登錄上微信，就收到周景和的消息。
【今晚的事抱歉，你的保鏢沒事吧？】
蘇晚月：【沒事，周先生麻煩下次不要再這樣了……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首先你打人就不對。】
周景和：【你很心疼他？】
蘇晚月：【對，他是我的人，你打他就相當於打我。】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
【明天晚上有空嗎？還是看那場電影。】
蘇晚月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打字：【好。】
剛發出去，身後忽然有聲音。
「小姐。」
她嚇了一跳，回頭看過去，陸靳州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蘇晚月把手機屏幕按滅，接過來：「……謝謝。」
「早點睡。」
陸靳州退出去，把帘子拉上。
蘇晚月喝完牛奶後爬上床，上了一天課，她快要累死了，一沾枕頭就睡過去了。
第二天早上，她到舞蹈班的時候，感覺氛圍怪怪的。
走廊里幾個家長站在一起說話，在看見她進來後，視線齊刷刷地掃過來。
蘇晚月腳步慢了一下，推開教室門，陳漫正站在裡面，臉色不太好。
「蘇老師。」陳漫看了她一眼，「我不是發消息讓你先別來了嗎？」
蘇晚月拿出手機看了看：「我昨天手機壞了，沒看到消息，怎麼了嗎陳老師？」
門口傳來小孩的笑聲，路子涵背著小書包跑進來，張著小胖手往蘇晚月腿上撲過來。
「蘇老師！」
還沒抱上來，她媽媽就忽然沖了進來，一把把路子涵拽回去，臉色鐵青，跟見了什麼髒東西似的。
「子涵，走！」
路子涵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回頭看了蘇晚月一眼，一臉茫然地被媽媽拽走了。
蘇晚月站在原地，內心不祥的預感愈發重了。
陳漫嘆了口氣，把她拉到一邊，掏出手機遞過來。
家長群里，昨晚十一點多，子涵媽媽發了一段視頻。
畫質不太清晰，但能看清巷子裡那兩個身影，陸靳州和周景和站在裡面，周景和揮拳，結結實實砸在陸靳州臉上。
緊接著是蘇晚月跑過來把陸靳州帶走的場景。
配文寫著：
【聽說你們學校蘇老師腳踏兩隻船，兩個男人爭風吃醋打起來了？這種不檢點的老師，怎麼配教我們的孩子？】
底下幾個媽媽捕捉到吃瓜的氣息，立刻就跟著問道：真的假的？
子涵媽媽回：【確定啊，這事還是我聽見周老師說的，說這個蘇老師每天都有不同的男人來接，咱們來上課的還都是女娃娃，被小孩子學了這種風氣怎麼辦？】
蘇晚月盯著那行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解釋道：「我沒有，那兩個都不是我男朋友，一個是朋友，一個是……」
「蘇老師，我是相信你的。」陳漫打斷她，語氣聽起來很疲憊，「但是子涵媽媽現在鬧得特別厲害，我也接到了很多投訴電話，我也沒辦法。」
她頓了頓。
「我……先把你這幾天的工資結給你，等風波什麼時候過去了，你再來代課吧，不好意思啊蘇老師。」
蘇晚月點了點頭。
「好，沒關係。」
她把手機還給陳漫，轉身出了教室。
蘇晚月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徑直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門推開，周麗麗正坐在桌邊塗護手霜，抬頭看見她的時候，嘴角還掛著一抹幸災樂禍的笑容。
「喲，蘇老師……」
蘇晚月沒再給她再說話的機會，走過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迴蕩在辦公室里，格外清脆響亮。
周麗麗瞪大眼睛，捂著臉站起來：「你敢打我？」
「誰叫你嘴這麼賤。」蘇晚月甩了甩手，「造謠到老娘頭上來了，膽子真大。」
周麗麗比她矮了半個頭，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的身影能剛好把周麗麗籠罩住。
周麗麗被她的表情嚇到了，一時間竟然沒想過還手。
只見蘇晚月輕輕勾起唇角，輕聲道，「再敢造一句謠，我能讓你在整個京市混不下去，信不信。」
周麗麗張了張嘴。
她本來想吼回去，可話到嘴邊，忽然想起那個開勞斯萊斯的男人，車牌號是六個六。
那男的車能掛那種牌，來頭肯定不小。
還為了蘇晚月跟人動手，說明是真寵著她的。
她把那口氣咽了回去，攥著發燙的臉，沒敢繼續吭聲，只是有點不服氣地瞪著她。
蘇晚月看了她兩秒，轉身走了。
出了辦公室，走廊的盡頭那邊，路子涵正被媽媽拉著往教室里走。
小姑娘回頭看見她，兩顆小圓豆似的眼睛立馬睜大了。
「蘇老師！」
她掙脫媽媽的手，跑過來揚起那張小圓臉：「你要去哪裡呀？昨天不是說好今天給我戴小紅花嗎？」
蘇晚月腳步頓住了。
她蹲下來，從包里摸出那朵她昨天自己用卡紙疊的小紅花。
她把花別在路子涵的頭上，順便壓了壓小姑娘頭頂炸起來的頭髮。
「戴好了。」她笑著說。
「子涵！」
子涵媽媽衝過來，一把把花從孩子頭上扯下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拉著路子涵怒道。
「媽媽不都跟你說了嗎，蘇老師不是什麼好人，離她遠點！」
路子涵被媽媽的這一聲吼嚇懵了，回頭茫然地看向蘇晚月。
蘇晚月轉身就走。
路子涵見蘇晚月這樣，嘴一癟，委屈得哇哇大哭。
蘇晚月聽著身後路子涵的哭聲越來越遠，沒再敢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