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緊張地屏住呼吸。
現在她有點後悔當初為了省錢,非要選這個一室一廳的房子了。
躺在同一個房間內,陸靳州那邊一點細微的聲音她都能聽得很清楚,擾得她心煩意亂的。
她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腦子裡忽然蹦出來一些畫面。
那天晚上,她渡給陸靳州一口烈酒後,常年滴酒不沾的他立刻就醉了。
所以在她把人按在床上吻上去的時候,他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她也不知道自己當初到底是怎麼想的。
因為看到小叔把女人帶進房間的畫面,她喝多了酒就被沖昏了頭,一心只想跟他做一樣的事情,爭個輸贏。
而她身邊能跟她做這種事的男人,只有陸靳州。
作為貼身保鏢,陸靳州在沈宅也有一間屬於自己的臥室。
他們是在那間臥室發生的關係。
第二天早上……她酒醒之後,發現自己在陸靳州的懷裡。
看著那樣的場景,她直接被嚇哭了,完全不敢想像自己居然跟自己最討厭的陸靳州做了那種事。
她把陸靳州揍了一頓,就跑回自己的臥室了。
然後他們就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起過這件事。
而今天晚上……陸靳州居然主動提了。
他是想讓自己愧疚嗎?
如果是的話,那他成功了。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凌晨2:48分了。
她翻了個身,面朝著窗戶,從窗簾縫隙里看著天上的星星,開始數。
山里就這點好處,晚上星星多,她還沒數幾個數,身後的陸靳州忽然開口了。
「小姐,睡不著嗎。」
蘇晚月驚訝於他的感知力:「……嗯,有點失眠了。」
黑暗中,陸靳州低沉的聲音傳過來。
「是因為舞蹈班的事嗎。」
「……嗯,你聽誰說的?」
「上次給你送飯遇見過的那兩個你同事,她們告訴我的。」
蘇晚月呼吸頓了一下。
聽陸靳州的語氣,周麗麗和林曉應該沒告訴陸靳州多少。
她沉默了一下,道:「就是出了點事,被停職了,等風波過去了大概率還是要回去的,這邊工作不好找。」
「什麼風波。」
「很小的事,家長對我有點不滿意,來學校鬧了,唉,我以後一定不會成為那種無理取鬧的家長。」
陸靳州那邊沒回話,蘇晚月以為他睡著了。
她又翻了個身,面對著帘子的方向。
「小姐。」隔著帘子,陸靳州又開口了,「還記得以前你失眠的時候,我是怎麼做的嗎。」
蘇晚月當然記得。
在泰蘭德的那棟別墅里,他倆也是住一起的,她半夜睡不著就會把人喊到自己床邊,讓他給自己講睡前故事。
於是陸靳州這個189大猛男,就會在她床邊蹲下來,給她講一些幼稚到不能再幼稚的童話。
她那時候覺得傭人做這些都是理所應當,現在想起來,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陸靳州當時到底為什麼答應了自己這麼多無理取鬧的要求?
小叔到底給他開了多高的工資啊。
蘇晚月想到那個畫面,聲音里沒忍住帶了幾分笑意:「那個時候我不懂事嘛。」
「現在呢?」
「啊?」
「現在,還想聽故事嗎。」
「我……」
她話沒說完,床板響了一聲,隔壁的陸靳州已經翻身站起來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走到她的床邊,坐了下來。
腳邊的床墊陷下去一塊,他身上溫熱的氣息近在咫尺。
「太晚了,我再給你講個故事?說不定就能睡著了。」
蘇晚月在黑暗中看著陸靳州高大的輪廓,心臟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陸靳州已經掏出手機,輕車熟路地搜了個睡前故事,開始念。
「從前有隻小貓,和它的媽媽一起去旅行……」
他的聲線很好聽,低沉磁性,語速不緊不慢的。
聽著聽著,她的眼皮就沉重了。
陸靳州念故事的聲音好像有魔力,讓她條件反射地感受到了困意。
她的呼吸慢慢沉下去,身體也漸漸放鬆下來。
陸靳州還沒念到一半,就停下了。
她睡著了。
窗外的星星和月亮都很亮,能讓他清晰的描繪出她的輪廓,微微皺著的眉頭,小巧挺拔的鼻樑,微微抿起的薄唇。
他抬起手,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眉心的位置,她緊皺的眉毛鬆了,嘴也張開了些。
然後他站起來,打算回到自己床上。
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他頓住,低下頭。
蘇晚月的手拉著他,手指把他扣得很緊。
「小貓和媽媽,然後呢?」
她在說夢話。
陸靳州想把她的手放回去,剛動了一下,蘇晚月就攥得更緊了。
「別走。」她眉頭又皺起來,「小貓的媽媽活下來了嗎。」
他站在床邊,看著她。
想起她跟他說過,父母是在車禍里為了護住她,雙雙離世的。
他心口忽然有些發悶。
他重新坐下來,離她更近了點,把那個故事講完了。
「後來,小貓和媽媽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地方,媽媽一直陪著它,看著它長大。」
他頓了頓。
「小貓和媽媽都活下去了。」
蘇晚月的手慢慢鬆開了,呼吸重新沉下去。
陸靳州坐在床邊,又看了一會兒。
確定她這次是真的睡著了,他伸手輕輕地摸了一下她的臉,才回到自己的床上。
-
第二天蘇晚月醒來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
隔壁的床是空的,陸靳州把杯子疊的整整齊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門去的。
她摸過手機,果然看到陸靳州發的一條消息。
【去上班了,鍋里有早飯。】
她盯著那行字,心裡蹭的一下冒出火來。
陸靳州怎麼就是這麼不讓人省心呢?
肩膀手上的傷都還沒好,這就跑出去上班了?
到底為什麼這麼拼啊。
劇情里也說他是個工作狂,她沒想到居然能狂到這種地步。
她起來把陸靳州留給她的粥喝了,出門去醫院。
一切都比她想像的更加順利。
檢查做完,醫生翻了翻單子,說指標比上次好了很多,手術可以安排在三天後。
「這邊跟您確認一下哦,確定不要這個寶寶嗎?」
蘇晚月沒有猶豫:「確定。」
她在手術知情書上簽了字。
從診室出來的時候,她感覺像做夢一樣。
三天。
三天後,心裡的那塊石頭就能落地了。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