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陸靳州的這句話，蘇晚月手裡的筷子忽然停下了。
她好像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記得那天晚上，就是陸靳州讓她懷孕的那天晚上……
她認為自己是把陸靳州灌醉了。
蘇晚月還清晰地記得他們喝醉之前發生的事情。
她先在老宅看見沈宴辭帶了一個女人回來，沈宴辭告訴她，這個女人是他的女朋友。
然後她就跑出去喝酒，並且叫陸靳州來接她。
她在京市沒什麼朋友，自己一個人去酒吧沒意思，所以拉了陸靳州來喝。
她不敢喝度數太高的酒，因此只點了三瓶啤的……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是怎麼一杯一杯把酒推到他面前的。
他坐在對面，也沒跟她推辭，一杯接一杯地喝。
喝到最後，他的臉也是這樣的紅，從耳根漫到頸側。
她們叫了代駕，代駕開車回家之後……
她當時以為他醉了，才敢伸手去拉他。
拉進房間，關門，反鎖。
她當時灌了陸靳州多少來著？
最多也不會超過兩瓶。
現在他說，這點量還不足以放倒他。
那那天晚上，他到底是真醉，還是沒醉？
如果沒醉的話……
蘇晚月不敢再想下去了。
也許他就是今天想喝點，沒別的意思。
她對自己說。
結完帳出來，兩個人沿著街邊慢慢走。
吃完火鍋，身上味道太大了，得散散。
夜裡的風有點涼，陸靳州一手拎著一大袋娃娃，另一隻手牽著蘇晚月。
走著走著，蘇晚月發現這個方向好像和家的方向不太一樣。
她側頭看了陸靳州一眼，陸靳州現在已經徹底紅了，從脖子到臉都是紅的。
「……我們去哪？」她問。
「回家。」
「不是，我知道是回家，但家的方向不是在另一邊嗎？」
「昨天不是跟你說，今天要搬家了嗎。」
陸靳州回過頭看了她一眼：「東西我已經讓人搬過去一部分，剩下的明天再搬。」
蘇晚月怔在原地。
這兩天太忙了，她都不知道陸靳州已經找好了房子，把這茬忘得一乾二淨。
她跟著他繼續走，走過兩個路口後，進了一個小區。
這裡的環境明顯比之前要好得多，是高層，有刷臉門禁。
小區的綠化環境很好，樹木都是修剪過的，樓下有健身房，還有一個超級大的泳池。
她跟著他進電梯，看著他按下八樓。
「這裡離你原來上課的地方不遠，走路十分鐘。」
在電梯裡，陸靳州這樣對她說。
電梯到了，陸靳州輸入密碼打開房門。
「密碼是你的生日，已經設置好了，這兩天你可以找個時間把人臉錄入進去。」
「哦哦好。」
燈一亮，蘇晚月站在門口，眼睛亮了亮。
房子比她想的大多了，看著大概有一百多平，進門是玄關，往裡是巨大的客廳。
窗戶是落地窗，窗簾還沒裝，小區的入住率很高，外面幾乎每家每戶都還是亮著燈的。
地板上鋪著淺色的木紋磚，乾淨得能反光。
沙發茶几電視櫃都是新的，包裝的塑料膜還堆在陽台一角，廚房是開放式的，和蘇晚月在國外住的那個別墅一樣。
陸靳州帶她往裡走。
有兩間臥室，門對門。
靠里那間主臥大一點，帶獨立衛浴，另一間次臥稍小，也放了床和衣櫃。
「你住這間，那間我住。」
蘇晚月站在主臥門口，看了看裡面鋪得整整齊齊的床單被套，又扭頭看了看那間一片狼藉堆著一大堆雜物的次臥。
裡面甚至還沒有買床。
「次臥還沒買床？」
「我可以先打地鋪，明天把你買的那張搬過來。」
「……那要不你今天跟我一起睡吧，我看這張床挺大的。」
「可以。」陸靳州秒回。
蘇晚月：……
其實陸靳州就是想跟自己睡吧。
他看了她兩秒，抬手在她頭頂揉了一下。
「我先去洗個澡。」
「你小心點，不要摔倒了。」
「沒事，都說了沒喝醉，你在裡面洗，我在外面洗。」
他轉身去拿衣服，去了外面的浴室。
很快浴室里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
蘇晚月先洗好，走到門口把今天在娃娃機抓到的成果都拿出來，把那隻最大的兔子玩偶放在床頭。
她在床邊坐下來，床墊軟硬剛剛好，被子是新的，還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
陸靳州其實很早就在偷偷做準備了吧？
蘇晚月躺下沒多久，陸靳州就回來了。
她已經關了燈，背對著門口，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床墊陷下去了一點。
陸靳州洗完澡出來了，掀開被子，在她旁邊躺下，兩個人中間隔著一點距離。
她剛想開口說句什麼，腰上一緊。
陸靳州伸手，把她整個人往自己這邊撈了過來。
蘇晚月背對著他，沒敢轉身。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身上的溫度有點燙到她。
與此同時他滾燙的呼吸也落在她耳側，一下一下，呼吸均勻。
是沐浴露的香氣，還帶了一點酒氣，蘇晚月的喉嚨又緊了。
這個場景，這個氛圍，這個味道，和那天晚上有點像，記憶一下子又被拉回去了。
她攥著被角，輕輕放慢了呼吸。
「明天有課嗎。」
陸靳州摟著她開口了，蘇晚月感覺脖子一癢，在他懷裡瑟縮了一下。
「有，早上到晚上都有。」
「明天早上我送你。」
「你不去上班？」
「早上沒課。」
蘇晚月背對著他點點頭。
陸靳州不說話了，不知過了多久，她感受到他的嘴唇忽然貼在她的脖子上。
一下，兩下，沿著頸側，慢慢往上。
蘇晚月又僵住了。
她的肩膀不自覺地縮了縮，他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肩，把人輕輕轉了過來。
兩個人面對面。
房間裡很黑，厚重的窗簾遮去了外面的大部分亮光，一片黑暗中，蘇晚月只能看到他睜著眼睛。
他的嘴唇又落在她額頭，再到臉頰，再到唇角，然後停下了。
陸靳州忽然抬起手，憐惜地撫了撫她的臉。
「現在開心點了嗎。」
蘇晚月點點頭：「嗯……好一點了。」
然後她聽見陸靳州又問：「你今天，真是因為電影哭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