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分主次依次落座。
林振海坐在主位一側,林家各房長輩、主事分坐兩排,林蒼坐在靠近蘇葉的位置。
剛坐下,氣氛就微妙起來。
沒人直接撕破臉面,但是不少人開始旁敲側擊。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是林家分管投資板塊的林振邦,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似笑非笑開口:「蘇先生年紀輕輕,就能搞出龍騰電池這麼厲害的技術,實在難得。」
「不過聽林蒼說什麼修真築基,說實話,我們活這麼大半輩子,從來沒有親眼見過。」
「不知道蘇先生能不能講講,所謂的修行,具體是個什麼原理?」
「是某種特殊生物科技,還是心理層面的暗示手段?」
他話語聽著是請教,實則就是把修真往魔術、騙局上面引。
旁邊另一個分管科技子公司的林家子弟跟著搭腔,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是啊,現在市面上不少江湖大師,搞一些花里胡哨的表演糊弄人。」
「林蒼老祖一世英名,別是被什麼新式把戲給矇騙了。」
這話一出,廳堂里有幾個人低聲附和,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
「說得沒錯,哪有什麼一念制人的本事。」
「怕是事先給林蒼下了什麼藥物,才讓他動彈不得。」
「搞不好就是聯合起來演一齣戲,想要訛我們林家的資源。」廳堂角落,兩個林家旁系主事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
林蒼眉頭猛地皺起,想要開口呵斥。
還沒等他出聲。
無形無質的元嬰神念,如同潮水一般,瞬間鋪滿整個主廳堂。
沒有響聲,沒有強光,沒有任何看得見的異象。
廳堂之內,所有剛剛開口嘲諷、旁敲側擊試探的林家人,腦袋同時傳來一陣沉重的壓迫感。
仿佛有一座無形大山死死壓在神魂之上。
嘴巴還張著準備繼續說話的人,喉嚨像是被無形堵住,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身體坐在椅子上,手腳完全不聽自己使喚,明明意識清清楚楚,可連抬一下胳膊都做不到。
瞬間,整個廳堂鴉雀無聲。
剛剛還冷嘲熱諷、滿心懷疑的一群人,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呃……!」有人喉嚨里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林振海同樣被神念波及,渾身僵坐在椅子上,瞳孔劇烈收縮,心底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體會到林蒼口中所說的恐怖,這根本不是什麼魔術、把戲。
過了短短數息,蘇葉才緩緩收回向外鋪開的神念。
壓迫感驟然消散。
「噗、噗……」好幾個人渾身脫力,重重靠在太師椅椅背上,大口大口喘粗氣,額頭上密密麻麻布滿冷汗。
廳堂里響起細碎的喘息聲。
剛才還出言嘲諷的幾人,臉上再也看不到半分戲謔,眼神裡面寫滿了驚懼。
廳堂各處立刻響起此起彼伏壓低的竊竊私語,眾人互相側身,湊到同伴耳邊小聲交談,壓抑不住內心的震撼。
「剛才那是什麼東西!完全碰不到我們,精神就被死死壓住!」
「我的天,林蒼老哥說的居然全是真的!不是演戲!」
「太恐怖了,連一點徵兆都沒有,直接就讓人動不了。」
「鍊氣、築基、金丹……這些傳說里的境界,居然真的存在現實當中?」
「要是咱們林家子弟也能走上這條路,那財富權勢算得了什麼!」
「難怪蒼老會直接敗下陣來,這種力量根本就不是古武能夠抗衡的。」
「完了,我們剛才還在冷言挖苦,剛才怕是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圈。」
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不由自主匯聚到蘇葉的身上,有恐懼,有敬畏,還有濃濃的嚮往。
見到眾人被鎮住,林振海心中又驚又懼,可這麼多年執掌林家,根深蒂固的野心沒有就此熄滅。
他猛地攥緊拳頭,腦海之中第一個念頭便是脫口而出:「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匪夷所思的能力!」
話音落下,周圍不少林家高層紛紛側目看向他。
林振海強行壓下心中的慌亂,深吸一口氣,打算借著這個機會談條件。
他抬眼看向蘇葉,神色故作鎮定:「蘇先生,剛才是族中部分人見識淺薄,多有冒犯,我在這裡代他們向你賠罪。」
「不過事已至此,我們林家也認清你的實力。想要我們林家歸順也不是不行,但我們也有我們的訴求。」
廳堂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林振海身上。
林振海挺直脊背,一條條說出自己的條件,野心毫不掩飾:
「第一,林家可以交出手裡全部科技企業、專利、人脈資源。」
「但是,這些產業依舊要由我們林家人來管理運營,你只享有分紅,不能插手企業內部人事管理。」
「第二,你要把你修煉的這套完整築基功法,傳授給我們林家核心子弟。」
「至少家主一脈,必須擁有完整修煉權。我們不需要你親自手把手教,但是全套功法原文必須給到我們。」
「第三,就算歸順於你,林家的家族架構不能打散,家主依舊由我繼續擔任。」
「你相當於我們的一位世外供奉,遇到大危機的時候我們可以聽你調遣,但是家族內部的大小事務,依舊由我們自己說了算。」
「第四,後續如果你們修行方面尋找到各類天材地寶、修煉資源,我們林家核心成員,必須要分配到相應份額。」
說完這四條,林振海緊緊盯著蘇葉。
在他的想法裡,自己已經退讓了一大步。
交出資源,換取修煉功法和家族自治權,在他看來是一筆公平交易。
一旁的林蒼聽得心頭大急,忍不住開口:「家主!你不要提這種條件!」
林振海擺了擺手,打斷林蒼的話,固執地看著蘇葉,等待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