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老支書趙德漢暴烈如雷的怒喝,周圍的村民紛紛舉起了手裡的鐵鍬和木棍。
寒風呼嘯,知青點後院的氣氛在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沈白芷嚇得嬌軀一震,下意識地想要從陸祈年懷裡退出來。
陸祈年卻緊了緊手臂,遞給她一個「有我在,別怕」的眼神。
隨後,陸祈年緩緩抬起頭,臉上非但沒有半點慌張和恐懼,反而大義凜然。
他深吸一口氣,用比趙德漢還要洪亮、還要正氣凜然的聲音大聲喝道。
「老支書!您來得正好!」
「今天,我陸祈年,作為響應號召下鄉的進步青年!」
「在咱們靠山屯的大地上,當場抓獲了一名企圖強姦女知青的現行流氓分子!」
流氓分子?強姦女知青?
在這個思想保守、風氣嚴硬的年代,「流氓罪」那可是能直接判死刑、吃槍子的重罪!
陸祈年根本不給眾人反應的機會,指著地上還在抽搐的王麻子,義憤填膺地大喊。
「王麻子大半夜潛入女知青宿舍後院,企圖對沈白芷同志施暴!」
「他的行為,性質惡劣,簡直無法無天!」
「這不僅是對沈白芷同志身體和精神的摧殘,更是對咱們全國知青下鄉大局的公然破壞!」
「他這是在給咱們靠山屯抹黑!是在給老支書您的臉上抹黑!」
一頂接一頂政治正確、重逾千鈞的大帽子,被陸祈年噼里啪啦地直接扣在了王麻子的頭上。
周圍原本還群情激憤的村民,一聽這話,手裡的鐵鍬和木棍頓時放了下去。
大家面面相覷,看向躺在雪地里的王麻子的眼神,瞬間從同情變成了嫌惡和憤怒。
「這王麻子,平時偷雞摸狗也就算了,今天居然敢對女知青下髒手?」
「就是,這要是傳到公社去,咱們屯子『先進大隊』的紅旗非得被摘了不可!」
「活該!打得好!」
風向,在瞬間徹底反轉。
趙德漢聽著周圍村民的議論,再看著一臉正氣、毫無懼色的陸祈年,心裡那點護短的火氣頓時被澆滅了個乾淨。
作為抗聯退下來的老兵,他比誰都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
知青要是出了事,上面查下來,他這個老支書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大柱家的,你少跟老子扯大道理!」
趙德漢狠狠嘬了一口旱菸,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指了指地上滿是鮮血的王麻子。
「就算他有錯,你下手也太狠了!這人要是廢了,你怎麼交代?」
陸祈年冷冷一笑,挺起胸膛。
「老支書,我這是正當防衛,也是在保護咱們靠山屯的榮譽!」
「如果我不出手,沈白芷同志被他糟蹋了,消息傳到公社和縣裡。」
「您覺得,公社的領導會怎麼看待咱們靠山屯?知青辦的領導會怎麼看待您?」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趙德漢的死穴。
趙德漢看著一臉冷峻的陸祈年,心中對這個新來知青的城府,感到一陣心驚。
這小子,不僅手黑,嘴更毒,一字一句全扣在死理上。
「行了!都給老子閉嘴!」
趙德漢一跺腳,指著地上的王麻子,對身後的兩個民兵吼道。
「把這丟人現眼的玩意兒給老子抬走!」
「先扔到牛棚里關著,別在外面凍死了!」
兩個民兵應了一聲,像抬死豬一樣,把滿身是血、還在哼唧的王麻子抬了下去。
趙德漢看著陸祈年,眼神複雜,最終只是冷哼了一聲。
「明天一早,來大隊部說清楚!散了!」
說完,老頭黑著臉,帶著村民急匆匆地離開了後院。
沈白芷看著眾人遠去,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陸祈年身上。
「嚇死我了……陸祈年,謝謝你。」
陸祈年笑了笑,把醫藥箱遞給她。
「回去睡吧,今晚沒人敢再來打擾你了。」
告別了沈白芷,陸祈年回到了男知青宿舍。
屋裡的李建軍還在炕梢趴著哼哼,另外兩個老知青則縮在角落裡,看陸祈年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仙。
剛才後院的動靜那麼大,他們早就聽得一清二楚了。
把老支書的表侄給廢了,不僅沒挨罰,還把人給送進了牛棚。
這手段,這魄力,簡直是妖孽!
陸祈年沒有理會他們,自顧自地拉上了屬於自己的炕帘子。
折騰了大半夜,肚子早就餓扁了。
此時,外面的知青們正縮在被窩裡,嚼著硬邦邦、剌嗓子眼的黑面窩頭。
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能吃飽肚子都是一種奢望。
陸祈年隔著帘子,甚至能聽到隔壁鋪位傳來吞咽口水和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他冷冷一笑。
「吃這玩意兒?老子可不遭那個罪。」
陸祈年坐在炕頭,拉好帘子,確定沒有任何死角。
他的神識瞬間溝通了千方長生空間。
意念一動。
一個大海碗,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大海碗裡,盛著滿滿一碗白花花、熱氣騰騰的五常大米飯。
在大米飯上,則蓋著滿滿一層燉得紅潤油亮、肥而不膩的五花紅燒肉!
肉香和米香,在瞬間,通過那道薄薄的炕簾縫隙,瘋狂地溢散了開來。
那是一種帶著濃郁醬油、八角、白糖和豬油混合在一起的極致肉香。
原本在黑暗中啃著黑面窩頭的幾個知青,鼻子猛地動了動。
「吸吸……」
「我草……這是什麼味道?怎麼這麼香?」
一個新知青猛地坐了起來,黑暗中,他的眼睛綠得像一頭餓狼。
「肉!是紅燒肉的味道!絕對是紅燒肉!」
李建軍也顧不上肚子的劇痛了,聳著鼻子,口水不爭氣地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瘋了吧?這大半夜的,哪來的紅燒肉?咱們是在做夢吧?」
整個宿舍徹底炸開了鍋。
大家紛紛在空氣中聳著鼻子,尋找著香味的來源,最後,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向了陸祈年的炕帘子。
香味,就是從那後面傳出來的。
但,沒人敢去掀帘子。
一腳把李建軍踹得生活不能自理,一膝蓋把王麻子頂成了太監。
誰敢去惹這個活閻王?
大家只能縮在被窩裡,聽著陸祈年那邊傳來筷子碰擊瓷碗的清脆聲,瘋狂地咽著口水。
有的知青,一邊流著口水,一邊恨恨地咬了一口手裡那硬如石頭的黑面窩頭。
流著淚,權當是吃紅燒肉了。
而帘子後面,陸祈年吃得滿嘴流油。
那紅燒肉燉得極爛,入口即化,濃郁的湯汁浸透了每一粒大米飯,香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爽!」
陸祈年低頭大快朵頤,心中充滿了極度的舒適與滿足。
任你們在外面挨凍受餓,老子在炕頭紅燒肉管飽。
這就是修仙者的快樂。
片刻之後,一大碗紅燒肉大米飯被他吃得一乾二淨。
陸祈年將碗筷收回長生空間,順便喝了一口甘甜的靈泉水。
一剎那,一股溫熱的靈流在體內散開,剛才消耗的體力瞬間恢復了大半。
吃飽喝足,陸祈年舒服地躺在熱炕頭上,雙手墊在腦後。
聽著帘子外面知青們肚子此起彼伏的咕咕聲,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
月光下,遠處那連綿起伏、白雪皚皚的長白山脈,在黑夜中宛如一條沉睡的巨龍。
「一直吃空間裡的存貨,總不是個長遠之計。」
陸祈年眯起雙眼,黑眸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精光。
「既然到了長白山腳下。」
「明天,我就進山瞧瞧,看看這傳說中的白山黑水裡,到底藏著什麼修仙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