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外面的風雪呼嘯聲,突然變得有些詭異。
趴在門口的大黃,兩隻尖耳朵在黑暗中靈敏地轉動,喉嚨里發出極其危險的「咕嚕」聲。
陸祈年的神色,在剎那間冷了下去。
「陸祈年,怎麼了?」
正在穿針引線的沈白芷,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清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陸祈年伸出一隻修長的大手,輕輕按在她的肩膀上,示意她別出聲。
「別怕,有幾隻不知死活的小耗子,摸到院子裡來了。」
陸祈年的聲音極其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戲謔。
洗筋伐髓後,他的神識已經能夠覆蓋方圓數十米的範圍。
此時。
在院子外圍那片齊膝深的雪地里。
六個鬼鬼祟祟的黑影,正踩著厚厚的積雪,將身體死死地縮在冰冷的泥牆陰影下。
這夥人穿著厚重的黑色棉大衣,頭上戴著面罩,手裡個個拎著手粗的木棍、麻袋和繩子。
他們是縣城黑市里一夥臭名昭著的黑心倒爺。
帶頭的傢伙外號叫「疤拉眼」,是縣城黑市老大「座山雕」手下的一個得力幹事。
昨天下午。
陸祈年一拳轟碎五百斤野豬王腦門、分肉給全屯子的小道消息,就被這夥人聽了去。
在這個買肉要票、物資度匱乏的年代。
整整兩百斤上好的野豬肉,在黑市上能換回一大筆讓人眼紅的巨款。
疤拉眼頓時動了邪念。
「大哥,那姓陸的知青不過是個城裡來的軟蛋,打獵估計是靠運氣。」
「咱們今晚摸進去,把肉一搶,要是他敢反抗,順便放放血!」
幾個手下壓低了聲音,在寒風中凍得直吸溜鼻涕,一雙雙眼裡滿是貪婪的凶光。
疤拉眼冷哼一聲,緊了緊手裡的鐵棍。
「動作都給老子輕點,靠山屯那幫莊稼漢都睡死了,速戰速決!」
六個黑影借著漫天大雪的掩護,動作笨拙地翻過了知青點低矮的木柵欄。
他們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
卻不知道。
在溫暖的裡屋里。
陸祈年正慢條斯理地端起熱水杯,輕輕嘬了一口。
「白芷,你在這坐著別動,炕上熱乎。」
陸祈年溫柔地對沈白芷笑了笑,隨後翻身下炕。
他走到窗前,伸手將那扇糊著新窗紙的木窗,輕輕推開了一條兩指寬的縫隙。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花,瞬間從縫隙里鑽了進來。
大黃此時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在了陸祈年的腳邊。
它一雙金灰色的狼眼裡,閃爍著極度殘暴和興奮的幽光,哈喇子順著犬齒無聲地流淌。
「大黃。」
陸祈年伸手摸了摸它堅硬如鋼針的後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
「去吧,陪他們玩玩。」
「記住,別弄出人命,留那個帶頭的就行。」
聽到指令。
大黃髮出一聲極輕的興奮低鳴。
它龐大的身體在瞬間化作了一道暗灰色的流光,輕盈地從那道兩指寬的窗縫中鑽了出去。
雪地上。
疤拉眼正帶著五個手下,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摸向掛著野豬肉的廚房。
「大、大哥,俺怎麼感覺這院裡有點邪門,冷得厲害……」
一個手下打了個冷戰,縮了縮脖子。
「少廢話!趕緊拿袋子裝……」
疤拉眼一句話還沒說完。
在漫天狂舞的風雪中。
一道金灰色的殘影,猶如一發無聲的追蹤飛彈,從雪幕中轟然暴起!
大黃,出擊了。
它沒有發出半點叫聲。
在第一個倒爺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
大黃那鋼鐵般的軀體,直接將他整個人狠狠地撲倒在厚厚的雪地里。
「咔嚓!」
大黃一低頭,森白的鋼牙精準無比地咬在了那倒爺的大腿根上。
「啊——!!!」
一聲悽慘到極致的嚎叫,驟然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那倒爺只覺得自己的大腿仿佛被一柄燒紅的鐵鉗死死夾住,骨頭都要碎了。
還沒等其他幾人反應過來。
大黃在雪地里,徹底化作了一隻無情的收割機器。
它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在凡人的肉眼看來,風雪中只有一道道灰色的電光在瘋狂地穿梭。
「撕拉!撕拉!」
布料被狂暴撕碎的聲音,伴隨著皮肉被生生咬裂的悶響,在院子裡響成了一片。
大黃謹記陸祈年的交代,沒有下死手,專往這些倒爺的屁股和大腿上咬。
一時間。
「俺的屁股啊!狗!有惡狼啊!」
「大仙饒命!別咬了!肉給你們!」
悽厲的慘叫聲,在風雪中簡直不絕於耳。
五個五大三粗的黑心倒爺,在短短半分鐘內,全部被咬得褲子破碎,露出了裡面沾滿鮮血的屁股和大腿。
他們在雪地里瘋狂地翻滾著,嚎啕大哭,血水瞬間染紅了大片的白雪。
大黃站在雪地中央,傲然挺立。
它的嘴裡,還掛著半截黑色的棉褲碎片。
疤拉眼作為帶頭的,此時已經徹底嚇傻了。
他看著滿地翻滾、哭爹喊娘的手下。
再看著面前那只在月光下、渾身散發著恐怖狼性威壓的金灰色怪物。
他的手一抖,手裡的鐵棍「噹啷」一聲掉在了雪地里。
「鬼……鬼啊!」
疤拉眼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野豬肉。
他嚇得亡魂皆冒,褲襠瞬間一片溫熱。
他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翻過木柵欄,拼了命地朝著知青點後方那片黑漆漆的茫茫大雪山狂奔逃竄。
大黃剛想追上去。
裡屋里,陸祈年卻淡淡地開口。
「大黃,回來。」
大黃停下腳步,有些意猶未盡地砸吧了一下嘴,轉過身,輕盈地跳回了屋裡。
陸祈年順手關緊窗戶,將刺骨的寒意和外面的慘叫聲,再次隔絕。
他走到火炕旁,看著臉色煞白、但眼神中滿是關切的沈白芷,溫柔一笑。
「沒事了,大黃把他們解決了。」
沈白芷聽著外面那漸漸微弱的慘叫聲,看著陸祈年那張雲淡風輕的俊臉。
心中的震撼,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陸祈年,剛才帶頭的那個……跑了,要不要去追?」沈白芷有些擔憂地問道。
陸祈年緩緩走到窗前。
他的目光,穿過飛舞的雪花,冷冷地鎖定了正跑進後山深處的那道狼狽黑影。
「跑?」
陸祈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冷峻的弧度。
他的右手,在瞬間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虛空中,緩緩掐出了一個玄奧無比的薩滿指訣。
體內的薩滿靈氣,在指尖,化作了一點肉眼不可見的暗金色流光。
「以為跑進長白山,就能活命了?」
陸祈年的聲音極其溫和,卻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今晚,我就讓你嘗嘗,什麼叫做修仙者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