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狂暴的轟鳴,驟然在漆黑死寂的雪林中炸響。
截短了的雙管獵槍噴吐出刺目的火舌。
狂暴的黑火藥濃煙瞬間瀰漫,大號的鐵砂彈化作一片密集的死亡金屬風暴。
帶著刺耳的銳鳴,瘋狂地罩向了近在咫尺的陸祈年。
在如此短的距離內。
別說是血肉之軀的凡人。
就算是一頭披著重甲的野豬王,也會在瞬間被轟成一灘爛泥。
悍匪老大彪哥的臉上,已經提前露出了殘忍、瘋狂的獰笑。
「死吧!給老子的兄弟們陪葬去吧!」
他歇斯底里地嚎叫著,仿佛已經看到了陸祈年胸口被打爛、血肉橫飛的悽慘景象。
然而。
下一秒。
彪哥臉上的獰笑,卻在瞬間,徹底死死地僵住了。
面對那鋪天蓋地橫掃而來的鐵砂彈。
陸祈年負手而立,腳下甚至連挪動半分的意思都沒有。
他只是眼皮微微一抬,體內的薩滿靈力,在剎那間如大江大河般轟然運轉。
「嗡!」
虛空中,突然傳來了一聲奇異、低沉的虛空震鳴。
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的漣漪,猶如水波一般,憑空在陸祈年身前浮現。
那漣漪迅速變大,在千分之一秒內,凝聚成了一道凝實無比的半透明靈氣罡罩。
罡罩表面,隱隱有古老的薩滿符文在流轉。
「叮叮噹噹——!」
一連串密集的、金屬撞擊硬物的清脆聲響在黑夜中響起。
那足以將鋼板打穿的大號鐵砂彈,在撞擊到那層半透明的靈氣罡罩上時。
竟然,激起了一道道暗金色的火花。
隨後。
所有的鐵砂彈,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動能。
像是無力的雨點一般,無力地,噼里啪啦地掉落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陸祈年站在罡罩後,棉衣乾淨,連一絲塵土都沒有沾上。
他的眼神,平靜、冷漠,古井無波。
「這就是你的底牌?」
陸祈年看著目瞪口呆的彪哥,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彪哥手裡的獵槍「啪嗒」一聲掉落在雪地里。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兩眼瞪得滾圓,幾乎要從眼眶裡裂開。
眼前的這一幕,已經徹底超出了他作為一個凡人的認知極限。
空手接白刃也就罷了。
憑空凝結出一道能擋住子彈的金色盾牌?
這他媽還是武功嗎?!
這分明是神仙!是妖怪!是法術!
「鬼啊——!!!」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致恐懼,在剎那間徹底摧毀了彪哥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他尖叫著,褲襠處再次噴出一大片腥臭的液體,打濕了棉褲。
他也顧不上地上的獵槍,也顧不上那些斷手斷腳的兄弟。
他轉過身。
雙手雙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像是一隻喪家之犬一樣。
在厚厚的雪地里,瘋狂地、不要命地朝著身後的松樹林深處逃竄。
他只想離這個怪物遠一點。
越遠越好!
陸祈年看著在雪地里連滾帶爬、狼狽逃竄的彪哥。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戲謔笑意。
「跑?」
「在修仙者面前,你跑得掉嗎?」
陸祈年沒有邁動腳步去追。
他只是緩緩轉過身,面向身旁那棵覆蓋著白雪的百年蒼松。
他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漫不經心地。
從一根掛滿積雪的松樹枝上。
輕輕摘下了一片翠綠、尖銳的松針。
那松針極小,在陸祈年白皙的指間,顯得格外的微不足道。
然而。
在陸祈年捏住這片松針的剎那。
他體內的薩滿靈氣,開始瘋狂地順著指尖,源源不斷地注入那片柔韌的松針之中。
「嗡嗡嗡。」
翠綠的松針,在剎那間,詭異地亮起了璀璨的淡金色靈光。
原本柔軟的針體,在薩滿靈力的淬鍊下。
溫度急劇升高,隨後,竟然在瞬間變得堅硬如精鋼!
甚至連松針的分量,在這一刻,都變得重如玄鐵,隱隱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刀鋒銳鳴之聲。
薩滿秘術,飛葉傷人。
這是鍊氣期三層的修仙者,才能施展的降維打擊手段。
「去。」
陸祈年黑眸中寒光一閃。
他看著前方已經跑出去了三十多米、正深一腳淺一腳狂奔的彪哥。
屈指。
輕輕一彈。
「轟!」
一聲極其清脆、銳利的音爆聲,驟然在寂靜的雪林中炸響。
那一枚淡金色的松針,在瞬間,撕裂了空氣。
化作了一道劃破黑夜的金色電光。
以一種超越了音速的恐怖速度,帶著死亡的銳鳴,瞬間暴射而出。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悶響。
伴隨著一朵妖艷的血花在白雪中綻放。
那枚堅硬如鐵的松針,在瞬間,精準無比地貫穿了彪哥右腿的小腿肚。
強大的動能,不僅帶起了一大片碎骨和血肉。
更是帶著彪哥那一百七十多斤的龐大身軀,硬生生往前拖行了半米。
最後。
「釘!」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那枚松針,帶著溫熱的鮮血。
竟然將彪哥的小腿,死死地,釘在了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巨大松樹樹幹上!
大半截松針,直接沒入了堅硬無比的凍木之中。
「啊——!!!」
一聲撕心裂肺、慘絕人寰的悽厲嚎叫,驟然在寂靜的雪林深處炸響。
那慘叫聲,痛徹心扉,在整座山谷中久久迴蕩。
彪琊眼,也就是悍匪老大,整個人被大字型釘在樹幹上,半條腿懸空。
極度的劇痛。
讓他渾身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吐著白沫。
他看著自己那支被一片小小的松針,生生貫穿、釘死在樹上的右腿。
他的褲腳,早已被鮮血徹底染紅。
那一顆狂傲殘暴的心,在瞬間,被無盡的恐懼與絕望所徹底淹沒。
陸祈年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踩著雪地。
一步一步。
緩緩走到了癱軟在樹幹下的悍匪老大面前。
大黃搖著尾巴,高傲地跟在後面,一雙金灰色的狼眼裡滿是冷酷。
在慘白的月光下。
陸祈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神色平靜,俊臉上的笑容溫和得讓人有些害怕。
「不……不要殺我!大俠饒命!仙人饒命啊!」
悍匪老大痛得渾身發抖,一看到陸祈年,褲襠里再次一陣溫熱。
他拼命地在樹幹上磕著頭,哭爹喊娘地求饒。
「說吧。」
陸祈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指尖還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淡金色靈氣。
「是誰派你們來的?」
「我的耐心有限,只問一次。」
悍匪老大哪裡還敢有半點隱瞞。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哭喊著,把所有的底細全盤交代。
「是……是縣城黑市的『座山雕』!是他聽說了您打到野豬王的消息,眼紅肉錢,這才派我們連夜摸進屯子的!」
「陸爺!陸神仙!這都是座山雕的主意,跟小人沒關係啊!求求您把俺當個屁放了吧!」
聽到「座山雕」這個名字。
陸祈年清冷的黑眸中,閃過了一絲瞭然。
原來是縣裡的黑市土霸王。
看來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兩百斤野豬肉的誘惑,確實能讓這些亡命之徒鋌而走險。
「座山雕麼?我知道了。」
陸祈年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滿臉驚恐、拼命磕頭的悍匪老大,嘴角的冷笑在瞬間凝固。
「既然做錯了事,總得付出代價。」
陸祈年看著地上早已嚇破了膽的悍匪老大,右手再次併攏。
一道散發著幽綠光芒的薩滿咒術符文,在掌心中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