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仿佛發起了高燒。
靠山屯外圍的雪原上,黑壓壓的獸潮猶如決堤的黑色洪水。
成千上萬頭雙眼猩紅、被妖氣徹底控制的野獸。
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和毀天滅地的氣勢,瘋狂地朝著這個寧靜的小山村席捲而來。
「砰!砰!」
村口的防線上。
陸祈年留下的那一百多頭野狼,在白毛狼王的帶領下,正進行著極其慘烈的殊死抵抗。
它們是這道防線上最鋒利的刀刃。
然而。
在幾千頭陷入瘋狂的猛獸面前,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少了。
僅僅一個照面。
十幾頭野狼就被沖在最前面的變異野豬群,硬生生地撞飛。
甚至有的直接被鋒利的獠牙挑穿了肚子,鮮血狂噴,慘叫著倒在了雪地里。
白毛狼王渾身是血。
它死死咬住一頭黑熊的脖頸,但很快就被其他野獸淹沒,只能發出絕望的悲鳴。
「開火!給老子開火!」
老支書趙德漢站在村口的高坡上,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他聲嘶力竭地怒吼著,手裡的土槍不斷噴吐著火舌。
「砰!砰!砰!」
幾十個民兵端著各式各樣的土槍和獵槍,瘋狂地扣動扳機。
鉛彈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火網,將沖在最前面的野獸打得血肉模糊。
但。
倒下一頭,後面立刻就會補上十頭。
這股黑色的洪流,根本不是這些破銅爛鐵能夠阻擋的。
「啊!我的腿!」
「老天爺啊,救救我們吧!」
防線已經搖搖欲墜,有野獸衝破了封鎖,開始撕咬最外圍的木柵欄。
村民們絕望的哭喊聲,在寒風中顯得如此的悽厲和微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吼——!」
一聲宛如平地驚雷般的狂暴怒吼,在村口的防線上驟然炸開。
一個高達一米九、猶如黑色鐵塔般的龐大身軀。
「轟」的一聲,重重地砸落在了最前方的雪地上。
是傻根。
這個平時在村里總是憨憨傻笑的孤兒。
此時。
他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瘋狂。
他的上半身甚至沒穿棉襖,肌肉像是一塊塊堅硬的岩石般高高隆起。
在他的雙手裡。
赫然拎著兩把平時用來打鐵、足足有幾十斤重的大鐵錘!
自從陸祈年傳授了他《玄黃鍛體訣》後。
傻根體內的天生靈體被徹底激活。
他雖然還不懂什麼法術,但這副肉身的力量,已經恐怖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誰也不許進俺師傅的村子!」
傻根大吼一聲。
他掄起那兩把沉重的大鐵錘,宛如一台瘋狂的人形絞肉機。
一頭三百多斤的野豬嚎叫著朝他撞來。
「砰!」
傻根不退反進。
一錘子狠狠地砸在那野豬的腦門上。
一聲悶響。
那野豬連慘叫都沒發出,腦門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塊,龐大的身軀像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
緊接著。
傻根沖入獸群,雙錘如風。
每一次揮舞,都能帶起一片血肉橫飛,將衝上來的野獸砸得骨斷筋折。
他硬生生地。
憑藉著一己之力。
在這如同黑色海嘯般的獸潮中,撕開了一道短暫的口子。
「好!好小子!」
趙德漢看著如同戰神般的傻根,激動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但。
人力終有窮盡時。
哪怕傻根是天生靈體,面對這源源不斷、仿佛永遠殺不完的獸群。
他體內的氣血也開始劇烈地消耗。
他揮舞鐵錘的速度越來越慢,身上也被野獸的利爪劃出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傻根!退回來!」
趙德漢焦急地大喊。
防線後方。
知青點的小院裡,已經改成了臨時傷員救治點。
沈白芷雙手沾滿了鮮血,正滿頭大汗地給幾個被抓傷的民兵包紮傷口。
她的臉色極其蒼白,手指甚至都在微微發抖。
聽著外面那震天動地的獸吼和慘叫。
沈白芷的心,緊緊地揪在了一起。
她抬頭望向漆黑的後山方向。
美眸中,滿是深深的絕望與無法抑制的期盼。
「陸祈年……你到底在哪……」
「你不是說,有你在,天塌下來也砸不到我嗎……」
就在沈白芷在心中默默祈禱的這一刻。
「轟!」
防線最薄弱的一處木柵欄,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徹底撞碎。
木屑四飛。
一頭體型極其龐大、甚至比上次陸祈年打死的那頭還要大上一圈的變異野豬王。
渾身長滿了猶如鋼針般的紅毛。
一雙猩紅的獸眼裡,閃爍著殘忍暴虐的光芒。
它撞開人群,帶著一股腥臭的狂風。
直奔正在給傷員包紮的沈白芷,瘋狂地沖了過來!
「小心!」
旁邊的幾個女知青嚇得尖叫失聲,癱軟在地。
沈白芷抬起頭,看著那對近在咫尺、閃爍著寒芒的巨大獠牙。
那股令人窒息的腥風,已經吹亂了她的頭髮。
在這一瞬間。
周圍的一切聲音仿佛都消失了。
時間,似乎變慢了。
沈白芷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的腦海里,最後閃過的畫面。
不是這恐怖的巨獸。
而是那個在風雪中,背著軍挎包,笑著給她烤肉,輕輕捏著她鼻子的男人。
「陸祈年……」
她在心底,發出了最後一聲微弱的呼喚。
兩米。
一米。
野豬王的獠牙,眼看就要無情地刺穿沈白芷那單薄的嬌軀。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剎那。
「轟隆——!」
天邊。
那漆黑壓抑的長白山脈深處。
突然。
毫無預兆地。
傳來了一聲猶如九天驚雷般、撕裂了整片夜空的恐怖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