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當妖大王?」
陸祈年騎在黑風寬闊的背上,聽到老支書這句顫抖的發問,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拍了拍黑風那布滿冰藍色符文的碩大腦袋。
這大傢伙立刻會意,收起了那股生人勿近的恐怖威壓。
黑風甚至還很心機地把豎著的耳朵耷拉下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只人畜無害的橘貓。
大黃在旁邊看得直翻白眼,這新來的真夠卷的。
「老支書,大王談不上,就是順手收了幾個山裡的保鏢。」
陸祈年語氣輕鬆,翻身從虎背上躍下。
他穩穩落在雪地上,靴子踩出「咯吱」一聲脆響。
就在他雙腳落地的瞬間。
沈白芷已經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一把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
她把頭埋在陸祈年的胸口,哭得像個淚人,聲音里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剛才那種以為要永遠失去他的絕望感,她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陸祈年反手摟住她纖細的腰肢,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連根頭髮絲都沒少。」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安撫,順手捏了捏她凍得發紅的鼻尖。
周圍的村民們這時候才敢大口喘氣。
他們看著陸祈年,再看看那頭比中巴車還大的冰藍色巨虎。
還有老老實實跟在後面、已經化為人形或者半人形的五大仙家老祖。
全村老少爺們的腦瓜子,都在嗡嗡作響。
那紅頭髮的老頭、白裙子的絕世美女、金毛的猥瑣老頭……
這些身上散發著駭人氣息的傢伙,居然全都恭恭敬敬地站在陸祈年身後?
「山、山神爺顯靈啊!」
人群中,一個年紀最大的老太太突然扔掉手裡的拐杖,顫巍巍地跪了下去。
「咱們屯子這是出了真神仙了啊!大伙兒快跪下!」
老太太這一帶頭。
「呼啦」一下。
整個靠山屯,上百號男女老少,拿著鋤頭的、端著土槍的、抱著孩子的。
齊刷刷地,在雪地里跪倒了一大片。
老支書趙德漢更是老淚縱橫,他雙手合十,對著陸祈年重重磕了個頭。
「小陸……不,陸大仙!」
「您救了咱們全屯子的命啊!以後您就是咱們靠山屯的天!」
村民們跟著高呼。
「山神爺下凡!山神爺保佑啊!」
狂熱的呼喊聲在山谷間迴蕩,震得樹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在這些淳樸的鄉下人眼裡,能驅使巨虎、讓群妖臣服的,除了神仙還能是什麼?
陸祈年看著跪了一地的村民,有些無奈。
但他沒有推辭。
在這亂世,絕對的威望才能換來絕對的安寧。
「大伙兒都起來吧,天冷,別凍壞了身子。」
陸祈年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靈氣托起最前面的老支書。
他轉頭看向身後那群低眉順眼的五大老祖。
「胡三太爺。」陸祈年點名。
胡家老祖(那紅髮老頭)趕緊上前一步,深深鞠躬。
「主上有何吩咐?」
陸祈年指了指村口那片狼藉的防線。
「以後這靠山屯方圓百里,就是禁區。」
「你們五家輪流派人駐守,任何野獸敢越界傷人,殺無赦!」
胡三太爺冷汗直冒,連連點頭。
「主上放心,胡家就算死絕了,也絕不讓一隻蒼蠅驚擾了靠山屯的清靜!」
其他幾位老祖也趕緊表態,生怕晚了一步惹得這位活閻王不高興。
安排好這些,陸祈年轉身,看向懷裡的沈白芷。
她已經止住了哭泣,正仰著頭,一雙美眸亮晶晶地看著他,滿是崇拜。
「白芷,這村裡的事,以後就多靠你照應了。」
陸祈年伸手,將她耳邊的一縷碎發理到腦後。
沈白芷微微一愣,敏銳地察覺到了他話里的深意。
「你……你要走?」
她抓著他衣角的手,猛地收緊。
「不是走。」
陸祈年笑了笑,轉身看向長白山天池的方向。
深邃的黑眸中,閃爍著對更高境界的極致渴望。
「世俗的瑣事已經處理乾淨了。」
他拍了拍身旁黑風那碩大的虎頭。
「是時候去天池湖底的那座古陣里,閉關衝擊築基期了。」
陸祈年翻身躍上虎背,大黃和紫電熟練地跟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白芷。
「等我出關那天,這長白山的規矩,由我來定。」
「傻根,照顧好你師娘!」
傻根扛著兩把大鐵錘,憨憨地大吼:「哥你放心!誰敢欺負師娘,俺砸碎他的腦袋!」
黑風發出一聲震天虎嘯。
載著陸祈年,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光,直奔天池而去。
沈白芷看著那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咬緊了下唇。
「我等你回來。」
她喃喃自語。
老支書走過來,看著天池的方向,嘆了口氣。
「白芷丫頭,你說小陸他……還能回來嗎?」
沈白芷轉頭,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她摸了摸隨身的醫藥箱。
「老支書,您見過真神仙會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