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郎把剩下的半塊烤地瓜塞進嘴裡。
兩腮幫子鼓鼓囊囊,像塞了兩個核桃。
「要我說,先去葉家!」
它含糊不清地嘟囔,噴出幾點地瓜渣。
「葉家那老頭最狂,先拿他開刀,殺雞儆猴。」
陸祈年從門背後摸出那把卷刃的生鏽砍柴斧。
斧面上的黑泥都乾巴成一塊塊的了。
他拿大拇指颳了刮刃口。
有點鈍。
「不急。」
「殺豬也得等刀磨快了。」
他轉頭看向屋裡那塊巨大的萬年陰沉木。
「老林,你帶著沈白芷去後院。」
「不管聽見什麼動靜,都不許出來。」
林清軒點點頭,扶著牆站起來。
他拉著沈白芷的手,兩人往後院走去。
屋裡就剩陸祈年、大黃狗和黃四郎。
大黃狗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一塊破抹布,正起勁地咬著玩。
「汪。」
它抬起頭,衝著陸祈年叫了一聲。
黃四郎趕緊翻譯。
「陸爺,大黃問,用不用它幫忙咬木頭?」
陸祈年翻了個白眼。
「一邊玩泥巴去。」
他走到萬年陰沉木跟前。
深吸一口氣。
胸腔里發出一陣沉悶的雷鳴聲。
「喝!」
他舉起斧頭,猛地劈了下去。
「當!」
火星四濺。
斧頭直接崩掉了一個大口子。
震得陸祈年虎口發麻。
萬年陰沉木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子。
「娘的,真硬。」
陸祈年甩了甩手,把卷刃的斧頭扔到一邊。
黃四郎湊過來,拿爪子撓了撓木頭。
「陸爺,這木頭比鐵還硬,咋辦?」
陸祈年冷笑一聲。
「硬?在我這,就沒有劈不開的東西。」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上,一簇幽藍色的九幽冥火跳躍著。
火苗不大,只有黃豆粒大小。
但周圍的空氣瞬間扭曲,溫度驟降。
「去。」
陸祈年屈指一彈。
九幽冥火落在萬年陰沉木上。
「轟!」
原本堅硬如鐵的陰沉木,遇到九幽冥火,就像遇到克星一樣。
瞬間燃燒起來。
不過,不是那種熊熊大火。
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在雕刻。
木屑簌簌往下掉。
陸祈年閉上眼睛。
龐大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湧出,包裹住整塊陰沉木。
他在腦海中構思著飛劍的形狀。
九幽冥火在他的控制下,化作一把無形的刻刀。
在陰沉木上遊走。
一天一夜過去了。
知青大院裡靜悄悄的。
沈白芷和林清軒待在後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聽見前屋裡偶爾傳來「呲啦呲啦」的聲音。
像是在鋸木頭。
到了第三天早上。
大門嘎吱一聲開了。
陸祈年打著哈欠走出來。
他眼窩深陷,胡茬子長出老長。
身上的衣服沾滿了黑色的木屑,散發著一股子焦糊味。
「成了。」
他手裡拿著一把黑漆漆的短劍。
短劍只有一尺長,兩指寬。
劍身通體烏黑,沒有半點光澤。
看著就像是一塊生鏽的破鐵片。
黃四郎從屋裡竄出來,綠豆眼瞪得老大。
「陸爺,這就是您煉的飛劍?」
它嫌棄地撇撇嘴。
「咋看著比那捲刃的斧頭還破?」
陸祈年沒理它。
他走到水井邊,打了一桶冰水上來。
「嘩啦!」
直接把冰水澆在短劍上。
「嘶啦——」
一陣白煙升騰而起。
白煙散去。
短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烏黑的劍身,竟然變得晶瑩剔透,如同黑色的水晶。
劍刃上,流轉著一絲絲幽藍色的光芒。
像是有無數的星辰在裡面閃爍。
「臥槽!」
黃四郎爆了句粗口。
「這也太帥了吧!」
陸祈年拿起短劍,在手裡顛了顛。
分量剛剛好。
「就叫你『星隕』吧。」
他屈指在劍身上彈了一下。
「嗡——」
一聲清脆的劍鳴聲響起。
直衝雲霄。
震得大黃狗捂著耳朵滿地打滾。
「好劍!」
陸祈年滿眼放光,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這下,去京城收債,就更方便了。」
他拿著星隕劍,走到院子中央的那個大雪堆前。
「試試威力。」
陸祈年隨手一揮。
一道黑色的劍氣破空而出。
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花哨的光影。
就像是空間被切開了一道縫。
劍氣沒入雪堆中。
「噗。」
一聲輕響。
半人高的雪堆,直接被一分為二。
切面光滑如鏡。
連落在上面的雪花,都被整齊地切成了兩半。
黃四郎咽了口唾沫。
「陸……陸爺,這劍氣,怕是連半步武聖都能秒殺吧?」
陸祈年收起星隕劍。
「半步武聖?那就是個屁。」
他走到水井邊,洗了把臉。
冰涼的井水讓他精神一振。
「老四,去叫傻根。」
「準備出發,去京城。」
半個小時後。
陸祈年一行人,離開了靠山屯。
大黃狗在前面開路。
黃四郎蹲在傻根肩膀上,啃著凍梨。
陸祈年走在中間,手裡把玩著星隕劍。
「京城那幫老東西,這會兒估計正等著我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次,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京城。
葉家大院。
葉正國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議事大廳里來回踱步。
他眼圈發黑,幾天沒合眼了。
地毯上,幾個葉家長老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還沒聯繫上老祖嗎?」
葉正國聲音嘶啞,像破鑼。
一個長老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家主,派去西伯利亞的人,沒找到老祖的蹤影。」
「連……連塊骨頭都沒找到。」
葉正國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里。
太師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完了……」
他喃喃自語。
「葉家,全完了。」
就在這時,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砰!」
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葉家子弟連滾帶爬地跑進來,滿臉驚恐。
「家主!不好了!」
「他……他來了!」
葉正國猛地站起來。
「誰來了?」
一個葉家子弟指著門外,手抖得像篩糠。
「陸……陸祈年!他殺上門來了!」
葉正國臉色瞬間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他雙腿一軟,癱在椅子上。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大門外。
陸祈年帶著傻根和大黃狗,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那件破軍大衣,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
手裡,倒提著那把黑漆漆的星隕劍。
「葉正國,滾出來受死。」
陸祈年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葉家大院。
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氣。
葉正國在幾個長老的攙扶下,走出議事大廳。
他看著陸祈年,強作鎮定。
「陸祈年,你別太猖狂!」
「我葉家好歹也是百年世家,底蘊深厚。」
「你真以為,你一個人就能滅了我葉家?」
陸祈年冷笑一聲。
他摳了摳耳朵,彈飛一塊干鼻屎。
「百年世家?底蘊深厚?」
他抬起星隕劍,指著葉正國。
「在我眼裡,你們連個屁都不如。」
他往前走了一步。
腳下的青石板直接碎裂。
「今天,我不僅要滅了你葉家。」
「還要把你們葉家的祖墳,全都給刨了!」
葉正國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欺人太甚!」
他大吼一聲。
「葉家子弟聽令!布陣!」
幾百個葉家子弟,從四面八方湧出來。
手裡拿著各種武器,把陸祈年團團圍住。
陸祈年看著這些葉家子弟,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
「就憑你們這些臭魚爛蝦?」
他舉起星隕劍。
「今天,我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劍修!」
話音剛落,陸祈年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現在葉家子弟的人群中。
「唰!」
一道黑色的劍氣劃破長空。
十幾個葉家子弟,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攔腰斬斷。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地上的青石板。
陸祈年像個殺神一樣,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揮劍,都有幾個葉家子弟倒下。
星隕劍鋒利無比,削鐵如泥。
葉家子弟的武器,在星隕劍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一碰就碎。
不到五分鐘,幾百個葉家子弟,死傷大半。
剩下的,嚇得丟盔棄甲,四處逃竄。
葉正國看著滿地的屍體,心都在滴血。
「惡魔……你是個惡魔!」
他指著陸祈年,聲音發顫。
陸祈年停下動作。
他走到葉正國面前,星隕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現在,知道誰是惡魔了嗎?」
他冷冷地看著葉正國。
「你……你想怎麼樣?」
葉正國咽了口唾沫。
「簡單。」
陸祈年咧嘴一笑。
「我要你們葉家所有的財產,包括你們在京城的地盤。」
「還有,把那幾個隱世家族的藏身之處,都告訴我。」
葉正國臉色一變。
「你……你想對付他們?」
陸祈年冷哼一聲。
「既然他們敢聯合起來對付我,我自然要去拜訪一下。」
他手上的星隕劍微微用力。
葉正國的脖子上,滲出一絲鮮血。
「說不說?」
葉正國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我說……我說……」
半個小時後。
陸祈年帶著傻根和大黃狗,離開了葉家大院。
葉家大院裡,一片死寂。
曾經不可一世的葉家,就這樣在半個小時內,覆滅了。
陸祈年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大雪還在下。
「陸爺,咱們現在去哪?」
陸祈年看著前方,眼神深邃。
「去林家。」
他吐掉嘴裡的煙屁股。
「這京城的天,也該變一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