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警官拿著個大黑喇叭。
喇叭外殼掉漆了,露出一塊塊灰白色的塑料底。
他嗓門本來就大。
透過這破喇叭一喊,震得人耳朵嗡嗡直響。
「陸祈年!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爭取寬大處理!」
警官抹了把腦門子上的汗。
這大冷天的,硬是急出了一頭白毛汗。
他心裡直犯嘀咕。
眼前這主兒,可是連葉家都能平了的狠角色。
就這幾十桿槍,真能制住他?
陸祈年摳了摳耳朵。
彈出一塊乾癟的耳屎,正好落在大黃狗鼻子上。
大黃狗打了個響鼻,甩甩頭。
「大驚小怪。」
陸祈年把手指頭在軍大衣的破兜上蹭了蹭。
「這喇叭破音了,回頭換個新的吧。」
他壓根沒把外頭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當回事。
轉頭看了一眼還趴在地上的趙天虎。
趙天虎這會兒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陸祈年一個不順眼,一劍把他給劈了。
「傻根,後院情況咋樣?」
陸祈年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後院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像是什麼重東西砸在地上了。
緊接著,傻根憨憨的聲音傳了過來。
「師傅!抓著了!就一個乾瘦的老頭,還想跑,被我一斧背拍暈了!」
陸祈年咧嘴笑了笑。
牙縫裡還卡著一小片茶葉沫子。
「行,拎出來。」
不多會兒,傻根一手拎著大斧頭。
另一隻手,像拎小雞崽子一樣,拎著個穿著髒兮兮道袍的老頭走了出來。
老頭頭髮花白,亂得像個鳥窩。
臉上全是灰,半邊臉還腫著,嘴角掛著血絲。
閉著眼睛,看樣子是暈死過去了。
「這老東西滑溜得很。」
傻根把老頭往地上一扔。
「砰」的一聲,濺起一片灰塵。
「還會點障眼法,差點讓他溜了。」
陸祈年走過去。
用破棉拖鞋踢了踢老頭的臉。
鞋底的一塊爛泥沾在老頭的鼻樑上。
「醒醒,別裝死了。」
老頭眼皮跳了兩下,沒睜開。
陸祈年冷笑一聲。
「老四,給他點顏色瞧瞧。」
黃四郎從陸祈年肩膀上跳下來。
兩隻小爪子搓了搓。
「得咧,陸爺!」
它走到老頭跟前,伸出一根尖銳的指甲。
在老頭的人中上狠狠掐了一下。
「哎喲我的親娘哎!」
老頭慘叫一聲,猛地睜開眼睛。
疼得直抽冷氣,眼淚花都出來了。
他捂著人中,驚恐地看著陸祈年和黃四郎。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老頭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一樣難聽。
「我可是崑崙派的人!你們敢動我,崑崙派不會放過你們的!」
陸祈年蹲下身子。
從兜里摸出根沒點火的煙屁股,叼在嘴裡。
「崑崙派?」
他上下打量了老頭一番。
「就你這副德行?崑崙派要都是你這種貨色,早特麼關門大吉了。」
老頭臉色一變。
「你……你胡說八道!我可是崑崙派大長老的親傳弟子!」
「玄機子!」
他挺了挺乾癟的胸膛,試圖裝出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
可惜,配上他那張腫脹的臉和滿身的泥土。
怎麼看怎麼滑稽。
「玄機子?」
陸祈年撇撇嘴。
「名字倒是挺唬人。」
他拿手指頭在玄機子的衣服上蹭了蹭菸灰。
「那你說說,你一個崑崙派的高徒,跑這世俗界來幹啥?」
「還跟趕屍門的人混在一起?」
玄機子眼神閃躲,不敢看陸祈年。
「我……我是下山歷練的……」
「路過此地,借宿幾天……」
「借宿?」
陸祈年嗤笑一聲。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
他站起身,一腳踩在玄機子的胸口上。
「趕屍門那些破爛玩意兒,是不是你教他們煉的?」
玄機子被踩得喘不過氣來。
臉色漲得通紅。
「我……我沒有……」
他還在死鴨子嘴硬。
「不說實話是吧?」
陸祈年眼神一冷。
「老四。」
黃四郎嘿嘿一笑。
伸出爪子,在玄機子的胳膊上輕輕劃了一道。
「啊——」
玄機子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黃四郎爪子上的毒素瞬間發作。
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痛,讓玄機子在地上瘋狂打滾。
「我說!我說!」
他終於受不了了。
「是……是我教他們的……」
陸祈年鬆開腳。
「繼續說。」
玄機子大口喘著粗氣。
冷汗把地上的灰塵都弄成了泥水。
「我……我其實是被崑崙派逐出師門的棄徒……」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
「我偷了門派里的煉屍秘術,逃下山來……」
「本想在世俗界混出個人樣,沒成想,遇到了趕屍門的人……」
「他們看中了我的秘術,就……就把我奉為上賓……」
陸祈年聽完。
冷哼一聲。
「原來是個被趕出來的垃圾。」
他看著玄機子。
「那你又是怎麼跟這些隱世家族搭上線的?」
玄機子疼得直哆嗦。
「是……是他們主動找上我的……」
「他們說,只要我能幫他們除掉你,就給我一大筆錢……」
「還能幫我建立一個新的宗門……」
陸祈年摸了摸下巴。
胡茬子扎手。
「有點意思。」
「這幫隱世家族,為了對付我,還真是煞費苦心啊。」
他轉頭看了一眼外面那些嚴陣以待的特警。
又看了一眼地上像死狗一樣的趙天虎。
「行了,老頭。」
陸祈年把嘴裡的煙屁股吐出來。
「你的利用價值沒了。」
他抬起腳。
準備一腳結果了玄機子。
玄機子嚇得魂飛魄散。
「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
他拼命磕頭。
「我還有個秘密!一個天大的秘密!」
陸祈年的腳停在半空中。
「哦?說來聽聽。」
玄機子咽了口唾沫。
「這……這秘密關係到地球的靈氣復甦……」
「那些隱世家族,就是為了這個秘密,才要對付你的……」
陸祈年眉頭一挑。
「靈氣復甦?」
他蹲下身子。
「詳細說說。」
玄機子四下看了看。
壓低了聲音。
「他們……他們說,長白山底下,有一個封印……」
「只要解開封印,地球的靈氣就會徹底復甦……」
「到時候,他們就能突破桎梏,成為真正的神仙……」
陸祈年聽完。
心裡冷笑一聲。
這幫傢伙,算盤打得挺響啊。
「他們怎麼知道長白山底下有封印?」
玄機子搖搖頭。
「我……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聽他們偶爾提起過……」
陸祈年站起身。
看來,這些隱世家族,知道的還不少。
「行了。」
陸祈年看了玄機子一眼。
「留你一條狗命。」
他轉頭看向門外的中年警官。
「喂,那個拿喇叭的。」
陸祈年大聲喊道。
「這老頭,是個通緝犯。你們帶走吧。」
中年警官愣了一下。
「通緝犯?」
他看著地上髒兮兮的玄機子。
「你別想耍花招!趕緊放下武器投降!」
陸祈年翻了個白眼。
「投降個屁。」
他走到趙天虎面前。
「趙館長,借你的地方用用。」
趙天虎哪敢說半個不字。
連連點頭。
「您用……您隨便用……」
陸祈年走到大廳中央。
他從兜里摸出幾塊靈石。
這是從長白山底下的神廟裡順出來的。
他把靈石扔在地上。
雙手快速結印。
「起!」
一道白光閃過。
一個簡單的傳送陣出現在大廳里。
陸祈年轉頭看向傻根和大黃狗。
「走,回家。」
傻根扛起斧頭。
大黃狗搖搖尾巴。
一人一狗走進傳送陣。
陸祈年看著門外的警察。
咧嘴一笑。
「各位,後會有期。」
他一步跨入傳送陣。
白光一閃。
陸祈年、傻根、大黃狗和黃四郎。
憑空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玄機子和趙天虎。
還有門外那些目瞪口呆的特警。
中年警官拿著喇叭,張大了嘴巴。
「這……這就沒了?」
他揉了揉眼睛。
「真特麼是見鬼了!」
靠山屯。
知青大院。
白光一閃。
陸祈年一行人出現在院子裡。
林清軒正坐在火爐邊烤火。
看到陸祈年回來,趕緊站起身。
「陸哥,回來了。」
陸祈年點點頭。
脫下軍大衣,扔在炕沿上。
「回來了。」
他走到水井邊,打了一桶冰水洗臉。
「這京城,還真是熱鬧。」
林清軒遞過一塊毛巾。
毛巾邊緣磨破了線。
「陸哥,查出什麼來了嗎?」
陸祈年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擦臉。
「查出來了。」
他把毛巾扔在臉盆里。
「那幫隱世家族,是衝著長白山底下的封印來的。」
林清軒一驚。
「封印?什麼封印?」
陸祈年走到火爐邊坐下。
「說是解開封印,地球的靈氣就會復甦。」
他拿火鉗子撥拉了一下爐子裡的煤塊。
火星子直冒。
「這幫傢伙,想成仙想瘋了。」
黃四郎從陸祈年的口袋裡鑽出來。
它跳到桌子上,拿起半塊沒吃完的凍梨。
「陸爺,那咱們咋辦?」
「他們肯定還會再來的。」
陸祈年冷笑一聲。
「來就來唄。」
他看著爐火,眼神深邃。
「就怕他們不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雪已經停了。
月光灑在雪地上,泛著清冷的光。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陸祈年轉頭看向林清軒。
「老林,明天你去鎮上,幫我買點東西。」
林清軒點點頭。
「陸哥你說,買什麼?」
陸祈年咧嘴一笑。
露出兩排白牙。
「硃砂、黃紙、還有……」
他頓了頓。
「最毒的毒藥。」
「我要給他們準備一份,終生難忘的大禮。」